他这大半夜的出来实在奇怪,于是我便暂时没去找张云石,而是朝着窑洞的方向摸了过去。
我小心翼翼,最后来到了大槐树的后面,这地方离窑洞口也就不到十米的距离。
皎白的月光透过槐树的枝叶,不偏不倚地照到了窑洞的门口。
我仔细一看,张三石那老家伙正坐在门槛上,一手捧着个大瓷碗,一手拿着双筷子,居然是要吃饭。
我揉了揉眼,心想难不成刚才有人给他送饭过来?
这下可惜了,我刚才光顾着打盹儿,根本就没看到有人过来。
这时候张三石捧着碗,大口大口地刨着碗里的东西。
白天的时候他告诉我他晚上要吃白米饭,可我这时候仔细一看,那碗里的东西黄乎乎的,根本不像是米饭。
我绕到槐树的另一边,更加仔细地看了看他的碗,一瞬间我差点叫出声来。
那碗里装着的居然是黄土,没错,就是土地里的那种黄土。
不仅如此,他脚边的另外两个瓷碗里也是装着满满两碗黄土。
张三石大口地往嘴里刨着黄土,吃得是津津有味,十来分钟的功夫,三大碗黄土就都被他吃下了肚。
完事儿之后,老家伙脸上露出很满足的表情,还擦了擦嘴,这又才把三个碗在门口的位置摆好,然后关上了窑洞的大门。
我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心想这家伙二十几年该不会都是靠着吃土活过来的吧?
这可真是活久见了。
这家伙虽然古怪,但我并没有把他拆穿,一来是这种情况我把他拆穿了没什么意义,毕竟咱不可能看饿了还找他讨两口吃的吧。
二来是张云石出去买东西几个小时了还没回来,我的心里有些担心,便想要出去找他。
后来我在梧桐岭里转悠了几个小时,眼看天都要亮了,还是没遇到张云石,我这时候心里就更是担心了。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见有人喊我,回头一看,那小子居然回来了。
张云石走到我面前,两只手里却是空空的。
“我说你小子跑哪儿去了,买个东西买了一宿,吃的呢?我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没买着。”
我叹了口气,心想果然和我猜得差不错,他应该是在林子里迷了路了,这一晚上根本就没走出去。
“行了,待会儿我跟你一起出去买吧,我这人够路痴的了,没想到你比我还要路痴。
唉,我说你小子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呀。”
他摇了摇头。
“没啥。”
“估计也是肚子饿了吧,走吧,咱现在就出去。”
“陈叔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说着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件东西,我仔细一看,居然是羊皮卷。
我一下子惊住了。
“你这……从哪儿搞来的?”
“刚才我又去了一趟二叔的窑洞,我把它偷出来了。”
我顿时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
“哈哈,看不出你小子还这么有本事,这下可好了,咱们也不用再忙活了。
走吧,天亮咱就回城里,吃顿好的,我请客。”
我实在是没想到事情突然变得这么顺利,如此他二叔那边的事儿我也不用操心了。
不过话虽这么讲,但我觉得我还是该把张三石的怪事跟他说说,毕竟那是他的亲二叔。
于是我便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跟他说这件事。
“云石我跟你说件事,你可别吓着了。
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你二叔在吃啥东西吗,黄土,就是地里的黄土。
我和你说,鬼才有吃土的习惯,但是我看你二叔又不像是鬼,这事儿真是奇了怪了。
喂,你小子听到没有,咋,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我回头一看,嘿,狗日的突然不见了。
“云石,你小子又跑哪儿去了!”
我一下子有些懵了,他这刚回来,一晃眼的功夫人又没影了。
之后我又在林子里找他,可一直到天亮也没找到,后来我又去了一趟窑洞,也没看到人,无奈之下,我只得是先回了梧桐村。
进村之后,我又遇到了之前给我带路的那个老头儿,他见到我,一脸着急地走了过来。
“小伙子,原来你还活着呀。”
我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心想你老爷子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你还活着?难不成他以为我死了?
“你这是啥话?”
他一拍手掌。
“我还以为你跟哪个小子一样,都遭了难了呢?”
我双眼一瞪。
“大爷,你说啥,谁遭难了?”
“就是昨天和你一起过来的那小子。
昨晚上大概一点钟的时候,村里有人听见山坡上有人熊在叫,几个年轻人怕人熊进村,就带着猎丨枪丨过去了,后来嘛……”
据我所知,梧桐岭这边挨着一片原始森林,里面经常有人熊出没,早年间梧桐村就有人因人熊袭击而丧了命。
村里人一直很怕这东西,很多人家里都备了猎丨枪丨。
老头儿把我带到村口的位置,这时周围围着很多人,地面上盖着一块沾血的白布,里面好像是盖着一具尸体。
我掀开白布一看,只见那尸体的死像是非常的惨烈,脸上的皮肉都不见了,胸口上还被掏出了一个大窟窿。
人都说人熊的舌头上长着一层倒刺,舔你一口你一层皮就没了,这人的确像是死于人熊袭击。
老头接着对我说道:“昨晚上他们发现的时候人有已经没气了,我想着你跟他走的一路,以为你也遭了难了呢。”
我皱了皱眉,他的意思是说这人是张云石。
我仔细看了看,虽然尸体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但他身上的衣服的确就是张云石的那一身没错,而且他的背上还背着之前我送他的单肩包。
我一下子糊涂了,难道是昨晚上我叫他去买东西的时候遇上了人熊?
可是没理由呀,老头儿说的他们昨晚上一点左右发现了这具尸体,可今天天亮前我还见到了张云石,他还把羊皮卷给了我。
难道我刚才遇到的是鬼?
也不对,我有阴阳眼,不可能鬼走到我面前我都认不出来,这他妈可真是奇了怪了。
之后我又比对了一下两张羊皮卷,它们能很完美地契合,看样子张云石给我的是真东西。
这时看热闹的人里有个男的说道:“我说,这个事儿到底要怎么处理呀?大伙也都看到了,人死得肠穿肚烂,脸都没了,摆在这里还怪吓人。”
旁边一个村妇说道:“还能咋办,埋了呗。”
“埋了?你说得轻巧,谁来埋?这死人下葬好坏得弄口棺材吧,得烧点纸吧,谁来出这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