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分五裂的大地上,矗立着无数巨大的铁鼎,里面是咕噜冒泡的沸腾油水。
这里是油锅地狱!
欢迎!
在他正下方。
十来个身着甲胄的牛头人迅速搬来铁鼎,翘首以盼,面上笑嘻嘻的。
不远处。
身型高大壮硕的牛胜戴着墨镜,身着悠闲的夏日衬衣,躺在沙滩椅上,翘起二郎腿,头上还有顶遮阳伞,看过去好不轻松暇意。
“不!!!”
戛然而止的惨嚎。
咕噜噜……
“老大,这家伙要炸几年啊!”
一个面相憨厚的牛头人笑问道。
“我看看啊。”
牛胜手里忽地出现一本簿册,翻了翻,随即头也不抬道:“徐诩,翻炸一万年。”
“啊啊啊啊啊!!!”
只是瞬间,徐诩就成了油炸鬼。
一万年的刑罚,甚至来不及讨饶,无边无际的灼热席卷而来,彻底沉入锅底。
“吵死了。”
牛胜尾指勾了勾耳朵,蓦地想起件事情。
这次平定拜山,他的那位李馗小弟也在其中,听说做的还很不错,竟然拿下头筹!
看来有机会还是得多联络下感情。
倏然。
牛胜对不远处的几位手下喊道:“对了,过两天我要出差一下。”
闻听此言,其余几位牛头人登时懵了。
“老大不是吧,又留下我们几个?”
“老大你又出差?”
“什么叫又出差?”
牛胜立即直起腰身,有点恼怒地冷哼道:
“那边年头不好,地府忙不过来了,我得过去帮个忙。”
“反正啊,我跟你们说,咱们这里不能出岔子,要是再让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跑出去,你们也该去油锅里洗个澡清醒下!”
听到这句话,几位牛头人脸上的神情登时变得肃穆起来,齐声应是。
“这样才像话!”
牛胜满意地颔首,又重重躺了下去。
藏于小巷里的一家火锅店。
“客人,慢走。”
“欢迎下次再来。”
两名服务员看着远去的两道修长背影,嘴里嘀咕着什么,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馗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牙签。
孟慈仍是一袭单薄的运动装,喝着热乎的奶茶,舒服地微眯起眼。
夜晚的风很冷,只不过以两人的体质来说,寒暑的关系已然不大。
走出小巷,不远处就是滨海大桥。
此桥可以说得上是滨海市标志性建筑,足有一千三百米,夏日的时候很多百姓喜欢在这里散步,冬天的话就没多少人了。
两人说着话,走上大桥。
“原本幸福小区应该是只有我跟肖刚吧?”
李馗直接问道。
“哟,你反应倒挺快。”
孟慈笑道。
“我看当时你跟郁垒说的话才起了疑心。”
李馗吐掉牙签,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风悄然停顿,火苗旺盛燃起,青烟随着流动的风飘走。
他深深吸了口,缓声道:“如果只有两个人,就不用费这么大力了。”
肖刚的实力,李馗见识过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话,完全可以悄悄解决掉所有住户,杀掉楼主。没有阴气漩涡的干扰,破界令牌开启鬼门,要不了多长时间。
拜山没有准备时间,以孟慈的实力足以更轻松解决。
“对!”孟慈不置可否:“只不过对你而言并非没有好处,越难的试炼,越能让几位阎王对你刮目相看,要知道那三位,身上的传承比起你来,也是丝毫不弱。”
李馗若有所思地点头。
“且这一次,罚恶司殿主钟离欠我个人情,不亏。”
孟慈红唇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玩笑。
“罚恶司殿主,钟离……原来神荼郁垒是罚恶司的人。”
李馗眸光闪烁,嘴角略微翘起。
看来这位钟殿主是想让自己的爱将露露脸,只不过可惜了……
“嗯,他们是钟离重点培养的人才,他们两兄弟在一块,危险性才大。”
孟慈轻飘飘道。
李馗口鼻溢出烟龙,随手丢掉烟头,抬起头。
恰是寒风吹起鬓边散落的青丝。
明黄色的桥灯下,孟慈伸手挽到耳后,浅笑道:
“过几天你就可以去阴律司报道了,到时候,你就是阴律司正式的一员!”
李馗的眼神忽地恍惚了下,随即认真点头。
交谈仍在继续。
“对于你来说,现在才刚刚踏上起点。”
“嗯?”
李馗有点没太懂。
孟慈玉手摊开。
李馗心领神会,一根烟放了上去。
青烟缭绕间。
两人坐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以及夜色下的江河。
偶尔会有几辆汽车呼啸而过。
“滨海市的秩序算是恢复正常,其他城市也差不多了,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接到新的任务。”
孟慈微昂起脖颈,享受着夜风。
“新任务?跟以往有什么区别?透露透露!”
李馗挑起眉锋。
孟慈偏头看着李馗,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说道:“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好吧,又是这样。
李馗微微耸肩,深吸一口烟,话语随之吐出:“对了,阴律司的殿主叫什么?”
这时候他已经想明白很多问题。
肖刚不仅是他的竞争对手,也在测试他有没有资格进入阴律司,其背后应该有人指使。如此一来,难怪从碰面的一开始,他就老感觉这家伙在故意挑事。
“公羊靖。”
孟慈直言。
李馗低喃了几句,旋即问道:“他跟老崔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这回孟慈没有急着回答。
她轻吐了口烟,以李馗听不出来的复杂语气道:“算是师徒吧。”
“算是?”
李馗微眯起眼睛。
“嗯……”
孟慈抖掉烟灰,睨了他一眼,笑道:“这可是人家的私事,我可不会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呗。”
李馗早已习惯两人这样弯弯绕绕的对话。
“行了,时候不早了,回去好好养伤吧。”
孟慈捻掉烟星,悄然离去。
而后。
李馗又重新点了根烟,吹着夜风,看着远处愣愣出神。
有些问题不得不考虑。
作为现在的阴律司殿主,公羊靖应该是知道羊皮纸在他身上。李馗有感觉,肖刚的背后之人很可能就是这位公羊靖,他与老崔的关系,又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胡思乱想了一阵。
李馗走下滨海大桥,正好看见有家营业的炸鸡店,想了想,径直走了过去。
没过一会。
黑色出租车驶向郊区方向。
晚上十点。
别墅。
冥车熄火。
小黑兴奋地从车上跃下,李馗拎着一包外卖紧随其后。
推开门进去,正好看见许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喊了一声:“许昭,我回来了!”
哪成想。
刚一抬头,就见许昭一脸哀怨地看了过来。
“……”
李馗鸡皮疙瘩起一身,奇怪地问道:“怎么了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