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过,我要是敢当丨警丨察就来打断我的腿,”奕星苦涩的笑了笑,“他应该是体会你们这行的不易,才不希望儿子也承受吧。不过我倒是希望他现在还能来打我一顿,可是没机会了……”
郝和平不止一次跟李铭耀说过,奕星和他父亲奕明城长得极像,而且不止是长相,性格、习惯甚至处事方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真的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郝和平总是这样夸赞道。
奕星的父亲奕明城,是一名兢兢业业的缉毒丨警丨察,但是却在十五年前的一次任务中暴露了身份。
除了失去父亲,奕星母子俩很快遭到了毒贩丧心病狂的打击报复,而奕星却因为放学值日,晚归逃过一劫。
但是现场的残忍程度,还是对年仅十五岁的奕星变成了巨大的心理冲击。
不过最让他难以释怀的是,那天邻居们明明听见了奕星家中的声响,却因为害怕而故意装作不知道。
奕星回家发觉时,惊慌失措的逃出求助,他不会忘记自己几乎是跪着去敲了整栋楼的人家,但没有一户人家愿意给浑身是血的自己开门,事后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指认歹徒。
“我没办法强求他们在那个时候人人都能克服心中的恐惧,他们也有妻子孩子,他们是普通人,他们会害怕。”
奕星淡淡的说着,眼神里没有怨恨,只有难过。
“我到现在有时候还会梦到那天我到底有多绝望,但正因为自己经历过这种绝望,我才选择了这行。我改变不了别人,只能改变自己,我只希望别人不要像我一样经历这种痛苦。”
郝和平与奕星的父亲曾经也算是相识,奕星儿时跟其他孩子一样顽皮无忧无虑。他本来可以安稳的过完一生,但是从那件事之后,奕星的性情大变,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冷淡,不愿意靠近别人。他开始疯狂的钻研心理学,甚至犯罪心理学,一路下来才有了今天的成绩。
但是当初伤害了奕星一家的那些歹徒到底还是因为没人指证,至今逍遥法外。警方考虑到受害者家里还有幸存的奕星,当即决定封锁消息保护孩子。
不过奕星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亲手把伤害自己家人的凶手绳之以法。
“算了,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回去吧!汪旭东那小子没嚷嚷着要吃什么吗?”奕星故意打趣的问。
两人站起身,朝车子的方向缓缓走去。
“吵了一上午要吃什么螃蟹,人家大夫说了不让吃,他还跟我发脾气!要我说就是年轻人吃不了苦,我这么大的时候两个大馒头配咸菜吃到那叫一个香……”
温柔的海风吹得车上的奕星有些犯困,海边还有零星的路人。奕星瞥了一眼,似乎还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不过是谁呢?
他昏昏沉沉的想了半天,还是倚在了靠椅上睡去。
那人从自己的车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袋子,然后重重的丢进了大海里,头也不回的笑着离开了……
那天之后,滨海市就刮起了一股风,一股扫黑除恶的风,各大媒体争相报道这件事,尽管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但热度依旧不减,其实也是因为这件事不断的深挖下去,留下来的名单也抓到了许多的人,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件事你怎么看,我总是觉得后面还有人。”
“我不知道,但我和你感觉相同,不敢妄下猜测而已。”
一个男人点燃了一根烟斜靠在沙发上,昏暗的灯光下,勾勒出的轮廓让人不禁遐想那人的样子,另一边坐着正对的人丢下了燃尽的烟头继续问道。
“那你说,那个名册上的人……”
“这件事就先别问了,有专门的人操心,而我们要操心的是眼前的事情。”
“奕星,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啊,给我打谜语,难不成你发现了些什么?”
奕星没回答,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在奕星的眼中倒影出了袁浩的影子,他的神情有些凝重,似乎在说些什么,内容奕星早就知道了,他不断的回想着当时袁浩的话中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让他细细琢磨。
他想到当时袁浩对自己的说法,是不久前发现的企业清单中,有一笔所谓的投资到了一个公司的名下,数额是最让奕星在意的,因为这笔数额远远超出了投资的范围,更像是一种赠予,等烟雾散去,旁边的人问道。
“有什么就要说啊,我可等不了,你能有这种表情,那代表事情不简单啊。”
“怎么,我什么都没教过你,你还能看出我的想法吗?”
“切,俗话不是说得好吗,一人得道……不对不对……管他呢,你快点说就行了,我是个急性子你也知道。”
奕星笑了笑,说起了袁浩和自己说的一个重要的消息,关于这消息的来源是否准确,奕星是百分百肯定的,至少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反复推敲了好几次。
“你的意思是,这赵百康在活着之前就想到这些事了吗,他料到有一天会被抓到,所以把自己的大部分资金转移到了一个叫金海公司的名下……你没骗我吧?”
“李铭耀,你觉得我会用这件事开玩笑吗。”
“额……也是啊,不过这太匪夷所思了,他难道想的比我们还要超前吗,这也太恐怖了吧。”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对于奕星来说,这件事的线索就像饿猫发现老鼠的气味,本能就不允许放跑这个线索。
“那你说,这个公司会不会是一个赵百康旗下的分公司,以其他人名义开,作用就是为了避开耳目之类的?”
李铭耀这样说,奕星直接否定的摇摇头,他想象中赵百康可没那么蠢,能轻易的猜到目的,更何况,转入那么多的资金,他不会想不到丨警丨察会去根据这个线索查,所以排除之后,奕星缓缓的说道。
“这个公司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就算是这个金海公司全体上下任何一个员工和赵百康,也没有任何亲戚关系,即使这个公司只有那么几个人。”
这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也是奕星所考虑的重点,一个公司,怎么可能只有那么几个人,袁浩和自己介绍这个公司的时候,是一家实业公司,在起步的状态,奕星注意到了一个他忽略的细节,那就是这家公司开始一直到赵百康被抓,期间已经快七八年的公司,居然还是在起步状态,怎么想都是有问题……
而奕星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那就是这公司所有人的名字,袁浩提起的时候,奕星感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一旦想起一个熟悉但记不起的名字,奕星就会在嘴边念叨,直到想起为止。
“你在念叨什么呢,是你喜欢的女人吗?”
“想什么呢……汤斌……汤斌……这个名字你有映像吗,我总觉得……”
“我说什么呢,这不就是那个名册上一个人的名字吗,我之前见到过一次,但这个姓的人很少,所以映像比较深刻,怎么了,和我们的案件有什么关系?”
奕星一拍脑袋,思路逐渐的清晰起来,和赵百康有交易的关系,还将大量资金放入这个素未相识的公司中,两者同时还是名册上的人,怎么想都不会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