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是死寂。

“就是这个号码给陈院长打的电话，”张浩说，“但是我们尽全力查了，彻彻底底的黑号，找不到人。”

“都实名制这么久了，怎么还有黑号？这帮号贩子真的是添乱。”汪旭东有些暴躁的说。

“不过一开始造谣那个作者他怂了，对方是通过社交软件跟他联系的，我们差不多能从这里找到人。不过可能会很麻烦，接着查吗？”

“查！净他娘问废话！”

李铭耀把手里的报纸狠狠的一摔。

“查到到底哪个兔崽子干的！我去跟郝和平申请我们亲自审！给我查！”

通过网络地址查过去，是一个小旅店，然而旅店管理很敷衍。入住的人如果没有身份证，旅店老板为了赚钱，竟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对旅店老板进行了处罚后，警方也调取了录像。

大概是一个身形瘦小，武装严实的人，看身形分不出男女，此人很谨慎的用现金支付的。

不过这个人既然出镜了，警方就可以顺着他经过的路线进行推断。

最终查到这个人是搭车到了附近一个居民楼，然后下车步行。

根据车牌号，找到了当事的司机。根据行车记录仪，最终大家找到了上车地点。

“兴五路岔口这里上车，”汪旭东对着手机地图开始扩大视野规模，“我看看这附近都有啥，银行、洗浴、超市……这不是？”

构建集团？

的确，距离构建集团也就隔了几条小路的距离。

李铭耀抬头跟奕星对视了一眼，奕星明白他什么意思，这也是把奕星心里一开始猜测的那个人，又证实了一次。

赵百康。

奕星很少拿卑鄙无耻或者老匹夫这样的字眼形容谁，他之前觉得一个读过书的文化人说出这种字眼，会把自己和自己要描述的对象拉到一个层次面。

但是如果今天要给卑鄙无耻的老匹夫这一群体选个代言人，他一定选赵百康。

奕星一直都觉得赵百康对何思琪如此执着，他不怀好意。

只是奕星没想过这个糟老头子能坏到这个份上，甚至不惜折进去陈院长这样一条无辜的生命。

还有之前就在外面一直给警方施压要求何思琪案结案，毫无疑问多半也是他的意思。

“这个人从构建集团的后门出来的，”张浩鼓捣着录像说，“至于到底是得让赵百康交代了。”

汪旭东冷笑一声：“估计找到他又是耍段天狼那套了，找个人把责任一口咬死，然后自己顶多赔礼道歉，舒舒服服回家了。”

肯定不能放过他。

想凭这些给赵百康来个一击毙命那还是有些难度，李铭耀决定还是先安排人去探探路，摸到蛛丝马迹的再行动。

几天后，陈院长的骨灰在市郊公墓安置，入土当天几人结伴前去纪念。但是奕星却因为学校的事情走不开，临时改到之后几天再去。

奕星去的很早，路上几乎看不到人影。但是当他到院长的墓碑前时，却发现墓前已经摆着两束花。

花的塑料外包装上并没有粘上清晨的露水，看来刚放下没多久。

但是奕星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任何一个人影。

他又问了看管的大爷，老人家表示这里每天傍晚他都会打扫，如果有花一定是早上放的。

“好像是有个穿黑衣服的人来过，”大爷也有点糊涂的说，“我没看清楚啊，早上雾很浓。”

奕星弯下腰，发现下面还压着一个小纸片。陈院长曾说过，她带的孩子里最大的还没有毕业。

所以奕星实在有些好奇，轻声说了句得罪了，小心的拿起了纸片。

“血债血偿。”

只有这四个字。

是黑笔手写上去的，并没有留下署名。

奕星把东西放回原位，看完觉得更加疑惑了。

这四个字显然不是吊唁的意思，更多是一股血腥的味道。

奕星问了问李铭耀，知不知道会是谁放的。

李铭耀哼了一声：“也许又是哪个不要脸蹭热度的吧，陈院长的事我们已经对外辟谣过了。现在那些人又跑过来一个一个哀悼陈院长，啧啧啧，人都没了整这套，虚伪！”

也许真是如此吧。

“哦对了，赵百康醒了，在家里养着呢，要不咱们去会一会？”

四十分钟后，二人到了赵宅门口。

两个人是突然造访，赵百康正坐在病床上吃东西，头上还有模有样的朝着两圈绷带。

“赵先生，”李铭耀在赵百康面前晃了晃，“还认得出我是哪个吧？”

“认得！认得！快，那边坐！我这刚醒过来没一会，人老了，不中用了，地都下不了！”

奕星瞥了一眼床边的拖鞋，斜尖分明朝着床铺。

“陈院长的事我听说了，这都怪我！我这秘书也让我辞了，这种时候怎么能不出来帮助陈院长澄清呢？太过分了！”

赵百康来了个先发制人。

“赵先生你别太自责了，”李铭耀从容不迫的说，“造谣的人要负主要责任，你放心，我们已经追查了，而且查到了线索，相信很快就能揪出来。”

李铭耀看赵百康不吭声了，继续说：“你说这吃人血馒头的人他觉得好受吗？缺德是真的缺德，也不知道是哪个干的，逮住了肯定严惩不贷。”

赵百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你说是吧？赵先生！”

“是是是！您说的对，这种人啊，太可恶了！”

奕星想起了些什么起身，借口说要去洗手间。

出了门，奕星按着一开始的记忆，找到了赵百康的书房。

他要再仔细看一次照片上的女孩。

但是相框早已不在赵百康的书架上，奕星警觉的看了一眼门外，确认没人跟着自己，弯腰打开了赵百康书架下面的柜子。

这里面竟然满满的的罗列着各种相册，大部分都是赵百康自己的和他儿子的，不过上面都沉寂了少许灰尘。

奕星发现下面的垫板上，灰尘似乎有抽拉过的痕迹。

他小心翼翼的扣了扣木板，下面不是实心的。

慢慢的掀开后，发现下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

奕星见上面灰尘不是很厚，就谨慎的取出来查看内容，毕竟他们的原则还是目前要尽可能的不惊动赵百康。

摊开相册，里面也没什么特别令人意外的内容，都是些赵百康和不同小女孩的合照。

令奕星疑惑的是，这里很多照片都是残缺的，边缘焦黑像是被大火烧过。

奕星突然眼前一亮，这条红色的连衣裙出现了，但遗憾的是右上角女孩的面容部分还是缺失的。此外在靠后一点的部分，奕星还发现了何思琪。

相册旁还横着一个纸包，奕星小心的拆开看，发现里面还是些照片，而且很多都有被烧毁的痕迹。但是不同的是，这些照片里的女孩都没有看着镜头，跟奕星收到的一样，像是在偷拍似的。

难道自己收到的照片是出自这里？

奕星正疑惑着，他发现一些照片背面好像还写着字，就想要把照片拿起来仔细看。

这时门外细碎的脚步声开始变得清晰起来，有人来了！

奕星挪到门边，脚步声是朝着自己这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