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姑娘大急,抡起鞭子狂抽他,但叶助理嘶吼着,忍不着鞭子抽身的疼痛,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狂笑:“抽吧!使劲抽吧!别急,臭娘们,等下轮到你了!”
说完,叶助理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迅疾地冲我胸口刺来。
我艰难扭转身躯,那一刀滑胳膊而过,胳膊上硬生生地被匕首剜下一块肉,顿时鲜血狂冒,疼得我两眼发黑,几乎要晕过去。
正在此刻,墓室上方穹顶又开始轰隆隆地响动,不少沙石唰唰之下。
墓室再次塌方了!
叶助理见状,脸色陡变,再次抡起刀,直接冲我的脖子狠狠地捅来。
他要在墓室塌方之前杀了我们!
正当匕首快刺穿我颈脖子的时候,他的手突然停住了,额头瞬间冒出血来,瞳孔睁得老大。
我转眼一瞅,盈姑娘全身瑟瑟发抖,手中正拿着一个石块。
她用石头砸了叶助理的头!
叶助理已经彻底疯了,癫狂嘶吼一声,从地上摇摇晃晃起身,拿着刀想向盈姑娘扑去。
盈姑娘娇呼不已,似乎害怕极了,手中的石头再次冲叶助理的头反复砸下。
足足二十几下。
叶助理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在地,一动不动。
死了!
盈姑娘眼神无限惊恐,娇躯瑟瑟发抖,整个人拿着石头懵在原地。
此刻,墓室轰隆之声更加剧烈。
我无比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大喝道:“走啊!”
但盈姑娘似乎仍然没有从她杀人的惊恐当中反应过来,压根不动。
我一拉她的手,带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岔道上跑。
“砰”地一声巨响。
我们前脚刚刚踏进岔道,整个墓室突然坍塌了,全被泥石给填满。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岔道,此刻也在不断地摇晃,我们两人东倒西歪,艰难而疯狂地前进,一路在不断地躲避边上的砂石。糟糕的是,岔道经过了两次塌方,已经完全扭曲变形,彻底丧失了方向性。
我原来想着按照来之时的路返回,但一路砂石狼藉,地动山摇,完全不辨方向,在岔道里反复折返了好几次,两人已经不知道到了哪里。
更绝望的局面出现了,一端的岔道口已经完全被石头给堵住了。
盈姑娘一直跟在我身后,神情傻傻的,浑身不断地发抖。看来刚才她亲手杀死叶助理之事,对她刺激非常之大,彻底害怕了。
我没工夫顾及她的情绪,疯狂地推着堵在岔道口那些大石头,但徒然无用。
正在此刻,我们的后面,轰隆一下,一块巨大的石头砸下,岔道另一端也被堵住,两人瞬间被挤在连转身都有些困难的狭小空间。
彻底完犊子了!
如果头顶再来一块石头,我们完全要嗝屁。
可我们似乎超乎寻常的幸运,此时塌方又再次停了。
整个岔道恢复了平静。
平静的令人感到害怕。
我脑海中各种情绪交织,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好,就那么呆呆地靠着岔道壁傻站。
盈姑娘美眸无比茫然地盯着我,也不说话。
半晌之后,她倒率先打破了平静:“叶助理死了吗?”
我想了想,凄然回道:“是的,但我们估计也快要死了。”
盈姑娘闻言,眼中露出无限恐慌:“我怎么杀人了……”
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她杀人,完全是为了救我。
四周出奇的静。
整个世界好像已经停摆,我们甚至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之声。
眼下这种情况,只有等人来救了。如果没人来救,没食物、没水,空间的氧气也不知道能供应多久,两人能撑到几天,全是未知数。
足足待了十几分钟,盈姑娘仍然沉默不语。
死亡不可怕,等死的过程更加令人揪心。
我们不能这么颓然下去,否则死得更快,我必须寻找话题,让彼此打起精神。
我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盈姑娘淡淡地看了我一眼:“是贾伯给我打的电话。”
我惊道:“老贾?!”
盈姑娘点了点头:“贾伯说,你们发现了一块死地。你把他给推了下去,后来他自己爬了出来。可你却一直在下面没上来,工地还塌方了,他不敢下去救你,就给我打了电话,我赶过来之后,却看到叶助理想杀你。”
情况明了。
我听完她所述,非常欣喜。
由此证明,之前那个没脖子的人,根本不是老贾,一定是脏东西在故意魅惑我。活貔貅被我推下墓室之后,与我压根没碰上头,我就说他那么容易死!
我将之前的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问盈姑娘,那个无头怪物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盈姑娘回道:“阳间的死地,极为罕见,里面各种可能性都有,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一点,它不是人。”
我点了点头,鼓劲道:“不管他了!只要老贾没死就行,当务之急,我们必须保存好体力,打起精神来,在这里安静地等待救援。”
可盈姑娘的一番话,却像一盆冷水冲我当头浇下。
盈姑娘看了看我,神色凄然,摇了摇头,解释道:“没用的,我们肯定等不到救援,一定会死在这里。”
我问道:“为什么?!”
盈姑娘从怀中拿出来一个小小的、非常古怪的仪器,向我解释道:“我来救你之前,特意从家里带了地压仪。刚才那间墓室的地压,离地面只有八米左右,属于墓葬本来开挖的深度,所以叶助理、我,才能下来找到你。但现在的地压,已经接近地下四十米。”
我一听,顿时懵了。
半晌之后,我问道:“不对啊!会不会是你的仪器摔坏了?!我们从墓室逃出来进入岔道之后,只感觉到塌方,没发现地面在下陷。而且,如果地面下陷,这通道难道不会彻底坍塌吗,怎么还能一直保留原样往下坠呢?”
盈姑娘回道:“地压仪根本没有坏。死地非常罕见,而在死地设置墓穴,更是千古奇事。我估计,这个墓室经过了千年之前非常厉害风水大师的手笔,至于他为什么在这里葬人,为什么设置通道,通道又设置了什么样的机关,完全无法判断。因此,地面塌陷之后,通道是如何做到下陷四十米而不变形,具体原因难以揣摩。”
我顿时麻爪了。
如果现在我们处在地下四十米,即便朱胖子和老贾带着人来救人,也仅仅会挖开八米左右,压根不会想到我们所处的位置。退一万步,他们即便愿意掘地三尺救人,但现在上面塌方得完全不像样子,等他们将五十米的土石方全部给清理干净,我们肉早就臭了。
我一下颓然坐在地上。
盈姑娘突然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以为她害怕死去,苍白无力地安慰道:“你别哭呀!天无绝人之路,或许……奇迹会发生在我们身上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