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罗家母子虽然没以前洋气了,但还保留着满清遗老遗少的习惯,典型阿q那种我祖上也曾阔过的心态。别说你了,我们这些老街坊,有时送货到他们家里去,还要给老太太请安呢,我们也当着好玩的事来看待。罗琥有时喝醉了出来溜达,人家叫他一句罗王爷,他高兴就甩给人家一包华子,哈哈哈……”
听胖老板这么一说,我顿时了然了。
其实不仅是罗家,港湾地区很多豪门,都还保留着以前封建习俗。不少女星嫁入豪门前,大荧幕里风光无限,但嫁入豪门之后,却显得低人一等,跟用人一样,早晚还要向公婆请安。
我又买了一包烟,顺便发给胖老板一支,问道:“韩彤怎么会愿意嫁给罗琥呢?”
胖老板说:“嗨!小韩家父母长期生病卧床,还有一个脑瘫的弟弟。她不嫁给罗家,哪儿来的钱维持娘家的生活呢?像罗家这种,但凡是个正常的姑娘家,谁受得了!各取所需呗!”
罗家享福惯了,如今衰落成这样,难怪他们一门心思想着生一位男丁,打算打开匣子再挖一处宝藏,重振雄风。韩彤一定要生儿子,确保自己不被罗家扫地出门,目的既为了自己高端的生活,也为了扶持住摇摇欲坠的娘家。
所谓男丁,说白了其实就是开宝匣的一个工具人。
我本来想再问问胖老板关于罗家那个宝藏传说的事,但话到嘴边,忍住了。生意已经完成,反正我也对韩彤说了不能百分之百确保效果,后面的事到底会怎么,与我没任何关系。
学说话只需几个月,学闭嘴却需要一辈子。
五天后,韩彤突然打电话过来了:“左老板,阴阳鱼太神奇了!”
我问她咋了。
韩彤说:“你知道吧,最近我老做一个梦。梦见自己在大街上走,然后看见一群穿肚兜的小孩跑过来,里面有男有女,全挥舞小手叫我妈妈。可女孩子呢,一靠近我身边,就说好臭好臭,然后掉头就跑了,男孩子倒是不会,他们似乎还很喜欢我身上的味道,一直扯着我,不停地叫我妈妈。不过,每当这个时候,房间里的大鲵就会发出哇呜哇呜的叫唤声,把我从梦中惊醒。你说,我是不是下一胎要怀个男孩?”
我去!
大鲵送子的效果如此惊人?!
男童子尿本来就是特意用来熏小女鬼的,小女鬼闻到,当然会说好臭掉头就跑。
我赶忙说:“这证明大鲵送子鱼效果出来了,你继续按规矩供奉,我估计能杜绝那百分之一怀女孩子的可能。”
韩彤闻言,非常欣喜:“我也这样觉得!左老板,要是这次真成功了,我给你追加十万块请鱼钱!”
我回道:“那倒不用!我这里做生意的规矩讲究一次清,没有附加收费。”
挂完电话,晓婉停下收拾鱼铺的动作,问道:“大鲵送子真的这么神奇吗?”
我点点头:“那必须啊。我发现咱阴阳鱼生意,迄今为止,成功概率竟然百分之百,少数没成功的,都是因为事主供奉不当导致。”
晓婉说:“可惜了。”
我问:“可惜啥?”
晓婉笑道:“可惜左家阴阳鱼有‘游鱼内引,忘于沸鼎’的规矩,不然给你自己请条鱼,招来五胞胎儿子,这辈子累死你去。”
我:“……”
十天之后,韩彤打电话给我,音调显得非常着急:“左老板,出事了!”
我忙问出啥事了?
韩彤急道:“我家那个女儿,最近可能受到我冷落了,今天放学回来,竟然把我供奉在大鲵送子鱼旁边的奥特曼玩具给拆了,柯南的漫画书也撕碎了,糖果自己剥皮来吃掉。我气得狠狠地打了她一顿,你猜她说啥?”
我问:“说啥了?”
韩彤说:“她说她最近老看到家里有一个光屁股的小弟弟,住在鱼缸里,经常跑下来四处玩,抢她的玩具,吃她的东西,还在她书本上胡乱涂押。她非常讨厌那个小弟弟,所以她就把小弟弟的玩具、书、糖果全给弄了。你说气不气人?这死丫头真是吃啥啥不够,干啥啥不会!”
我无语:“她是你女儿,你打她干嘛?!让她好好跟小弟弟相处啊,再说她这么小,会争宠不是很正常嘛。”
韩彤说:“我这不是怕她把我的宝贝儿子给气跑了嘛!要是再怀不上男孩,她不也要沦落大街么,能上这么好的幼儿园,有这么多吃的好玩的吗?!”
我回道:“没那么严重。那些东西本来就需要经常替换的,既然弄坏了,你换一批就行了。”
韩彤闻言,仍然显得非常犹疑:“真的没事吗?”
我回答:“没事,不信你问问你女儿,小弟弟跑了到底没有?”
耳听到在电话那头韩彤大声吼叫道:“罗招弟,你过来!”
我差点晕过去。
现在小姑娘取得名字一般既显得诗意又好听,罗家倒好,给自己的女儿取了一个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名字—“罗招弟”。
电话那边传来小姑娘呜呜的哭声。
韩彤厉声喝问道:“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那个小弟弟到底跑了没有?”
小姑娘抽泣着回答:“没……没有……”
“啪”一声响。
随即,小姑娘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韩彤无比严厉地警告道:“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是再敢动小弟弟的东西,就不是打耳光这么简单,我要把你的手脚全给剁掉,听明白没有?!”
“呜呜……”
“说话呀,到底听明白没有?!”
“知道了……妈妈……我再也不敢了。”
韩彤又说:“把这个尿罐子,明天上学带到幼儿园去,叫男同学拉好尿,玩不成任务,晚上不许吃饭!”
耳听小姑娘哭泣之声越来越远,应该是拿着尿罐子走了。
我皱眉道:“你这样打自己女儿,难道她是捡来的?!”
韩彤回答:“这死丫头不严厉警告,我怕下次再出幺蛾子。”
我实在不知道说啥了,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招弟带男同学来家里拉尿?小姑娘家家的,上学还带个尿罐子让男同学尿尿,多难为情!”
韩彤说:“她之前带过男同学来家里,但老太太嫌弃小孩不给她请安,还四处闹腾,说这些全都是贱民的孩子,把他们全给骂走了,现在根本没有小朋友愿意来我们家玩。”
我说道:“反正不管你采取什么办法,童子尿是关键,千万别再出任何岔劈。”
韩彤回道:“这个你可以放心,招弟从小被我打骂惯了,其实人很老实,对我的话根本不敢忤逆。”
挂完电话,我顿时一阵胸闷。
请阴阳鱼的各色人等,我算见多了,能让我这么无语的,也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