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他现在的力量也足以在一分钟之内彻底置我于死地。
“拿剑……拿剑……”躺在地上不能动的梁丝语有气无力地说道。
一个女鬼闻言,不再扒拉变态明叔,转身去拿掉落在地上的沧桑剑,但没曾想,她一碰到剑,那女鬼顿时惨呼一声,瞬间魂飞魄散。
这是茅山镇派之宝,岂是女鬼能碰?!
我已经完全喘不过气来了。
此时此刻,我多么希望老贾没有跑路,哪怕他拿着这柄短剑再捅变态明叔两下,我必然能够得救。
可惜没有如果,老贾那个狡猾的鳖犊子早已经逃之夭夭。
生死,其实就在一瞬之间。
可那一分钟,我却觉得足足过了一个世纪之漫长。
天上的银蛇仍然在不断地飞舞,雷声隆隆,雨就是硬憋着不下,拌着闷热的空气和胸腔的窒息之感,我感觉马上就要失去知觉。
模糊之中,我见到本来倒在一旁的梁丝语不知道啥时候已经不见了。等再反应过来,她已经急匆匆地拉了一个人出来,而且,梁丝语本来穿着一套寿衣,此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穿了一套崭新的裙子。
而她拉出来的人,正是吕斌!
吕斌双目紧闭,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像是一个无知觉的木偶人。
我斜眼瞥见梁丝语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
吕斌听了梁丝语的话,似乎突然反应过来,猛地睁大了眼睛,像个疯子一样,咆哮着冲了过来,迅疾捡起地上那把沧桑剑,像剁猪肉一样,整个人呈癫狂状,不断地狂砍变态明叔。
有救了!
关键时刻,吕斌竟然能听懂梁丝语的话,过来救人!梁丝语非常聪明,她知道鬼不能碰沧桑剑,于是快速拉出了吕斌。可她是怎么做到让喝了控魂水的吕斌听话的,难道是爱情的力量?!
乘此机会,我用尽全身的力气不断疯狂挣扎。
变态明叔完全不管身上被吕斌狂捅,他将所有的怨气、仇恨和愤怒聚焦于我,死命地用尽力气掐我的脖子。
但他完全误判了沧桑剑的力量,每一剑下去,他身上的皮肉就像切豆腐一样被切掉,只剩下里面累累的黑色骸骨,黑色骸骨不断往外冒着呲呲的黑气。那层黑气,阴气无比浓郁,随着身上的黑气不断往外消散,变态明叔掐我脖子的力量也越来越小。
我惊天爆喝一声,一把挣脱开。
长久的憋闷和临死的恐惧之感在刹那间得倒解脱。
我极端愤怒,猛然一脚踹向了变态明叔。
变态明叔本来身材并不能高大,此刻他血肉几乎全无,只剩下一副骷髅骨架。我那一脚,力量极大,他整副骨架被踹飞,一下跌倒在了医院大门口,一动不动。
而吕斌此刻也似乎用尽了力气,手中的沧桑剑掉落在地,身躯倒下。
我猛地捡起地上的苍桑剑,咆哮着冲向只剩骨架的变态明叔,歇斯底里地冲他狂砍。但奇怪的是,他血肉彻底没了之后,黑色骨头似乎比钢板还坚硬,沧桑剑砍在骸骨之上,砰砰作响,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不仅砍不断,而且,他整副骸骨竟然没有散落,完整地保持着人的形状。
借着天空中银蛇闪来的亮光,一副堵在门边,粘连着丝丝血肉的人性骸骨,别提有多恐怖。医院大厅已经煞气盈天,空气因不下雨而愈发沉闷,我全身如同洗了个热水澡,汗水、血水直流。
我疯狂砍了一阵,见变态明叔已经完全不动了,迅速背起了吕斌,转头对梁丝语说道:“出去再说!”
可令人始料未及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变态明叔那副恐怖的骸骨突然站了起来,嘴巴大吼道:“我还没死,我要弄死你!”
那种场面完全无法想象。
他没有嘴,整颗头颅仅仅剩下骨头,还粘连着一丝丝血肉,嘴巴上下张合咆哮,非常之恐怖。
我顿时被吓懵逼了,狂退后两步。
变态明叔却没过来追我,反而死死地卡住了医院的大门。
只见他骸骨上的黑气源源不断地散出,冒出滚滚浓烟,就像柴火垛即将着火的征兆。
猛然间!
他的骸骨着火了。
我惊得不知所以,抛下背后的吕斌,拎着沧桑剑,想冲过去打开医院大门,但火势顺着他身上的黑气,疾速蔓延,整个医院瞬间火光熊熊,而且,火势还沿着黑气不断地填充到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他要烧死我们!
“哈哈哈!烧啊,烧啊……”
明叔在疯狂地嚎叫着,嚎叫声带着无限的痛苦、不甘和仇恨。
我简直要吓疯了,背起吕斌,疯了一样就往楼上跑,几个还未魂飞魄散的女鬼也跟着我往楼上跑。
可黑气无孔不入,到处是火苗。
从楼上烂窗户灌进来不少风。
风带着黑气,挟裹着腾腾的火苗,立马又把我们逼退回了医院大厅。
变态明叔身躯不能动弹,死死地卡住医院的大门,整个人就像一团巨大的火源,身上黑气不断散发,他发出恨意滔天的声音:“烧死自己……烧死你们……我不能长生……你们都得死……”
我冒着大火,冲到卫生间去找水源。可一路奔过去,反而把自己衣服烧得到处都是火苗,痛苦不已,却发现这荒废的医院压根没任何水源。
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脱了上衣,拉尿在衣服上,扯下一半给吕斌,一半给自己,捂住了口鼻。
那酸爽,可别提了!
变态明叔身上烧起来的火好像还非常不一般,本来鬼对阳间的火并不会害怕,但变态明叔的火却好像让她们极度恐慌,她们在大厅里狂奔乱窜,被火苗挨着的地方,魂体瞬间受伤严重,变成一团气给烧没了,看起来就像瞬间被烧断了胳膊和腿。
见此情景,我瞬间明白了。
萨满教长生宗的人,吸食阴阳两气,躯体几乎无敌。所谓血阴骨阳,沧桑剑斩了他的血肉,等于彻底断了他的阴气,可他骨头里面的阳气还在,变态明叔最后以自燃骸骨阳气的方式,打算引燃整个医院,将我们全部给烧死。
阳气化成的火焰,对女鬼来说,相当于烧上身的太阳真火,她们自然极端恐惧。
我阻断了他的长生之路,他恨极了我,哪怕阴气被斩断之后他没了血肉,已经不能再向我袭击,他也要用阳气自燃的方式,将我彻底弄死。
同归于尽!
医院大厅场面极度混乱。
我觉得肺部痛楚无比,脑袋嗡嗡作响,身上已经好多处着了火,不断地扑灭,但黑气带着火苗又快速袭击过来。
吕斌头发先着火,我扑灭之后,衣裳又着火。
到最后,我已经呛得完全没有了力气。
老天啊!
怎么光打雷不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