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将棺材搬到了二楼的杂物间。
幸好晓婉去出差了,否则,她要知道家里面有一具楼兰女尸,吓得都要睡不着觉。
未升子老道洗了个澡,我从王哥店里打包了几份饭菜给他吃。
他狼吞虎咽地吃完,问我:“酱香酒漱口,今天怎么没有?”
我只得再出去给他买了一瓶飞天。
他漱完口,摸着圆鼓鼓的肚子,解释道:“这具古尸是楼兰古国泽兰公主,前段时间罗布泊罕见降雨,沙位下沉,她的陵墓露出了外面。前后一共进去了三批盗墓贼,全消失不见了,只从沙漠里逃出来一匹骆驼。我当时在沙漠小镇云游,见到那匹疯了的骆驼上有女子的芊芊血手印,判断可能沙漠里面有奉亲女尸……”
“等等,啥叫奉亲女尸?”
“古时候,楼兰女子嫁人,如果在嫁往夫家的路上,丈夫突然死了。送亲队伍认为新娘不吉利,会立马用巫法封住新娘五官七窍,就地修墓,把新娘给活埋。一般人埋下去也就死了,但这位是泽兰公主,当时肯定选了一个吸纳天下风水的大吉穴,埋下去之后,历经千年躯体不腐烂、栩栩如生……”
我听得目瞪口呆,以前人真是变态到了极致,好端端的新娘子,如此可怜就地被埋了。
半晌之后,我问道:“那她到底死了还是活着?”
“应该是死了。”
“什么叫应该?!”
“她肉体没死啊,像活人一样有弹性,还长得很漂亮。但她三魂七魄全散了,你说她这状态,到底算死了还是活着?”
我听了脑瓜子直抽抽。
未升子老道见我满脸拧巴,闭着眼睛想了想,解释道:“阴魂没肉体,但有魂有思想,那你说鬼是死了还是活着?泽兰公主有肉体,但没魂没思想,那你说她到底死了还是活着?干咱这行吧,不能以死活来定论,应该以是否存在来认定。所谓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得得得!你别解释了,我越听越糊涂。对了,你咋知道她就是泽兰公主呢?”
“我进了墓葬啊,从里面陪葬品判断出来的,她是鄯善国的公主,叫泽兰。距今大概两千年左右,她在嫁给吐火罗王子的路途中,王子得暴病死了,送亲队伍就把她给埋了。里面的那些陪葬品,只要随便拿出来一件,都是大国宝。不过,我一直在追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暂时制服,没有仔细地研读那些陪葬品,有点可惜。”
我打断道:“老道……我问你一件事,你如实告诉我。如果,你不逮她出来,她会怎样呢?”
未升子老道转了转眼珠子:“不会怎样啊。她会一直待在墓葬里面,只要盗墓贼不进去,她也不会出来杀人。过几天时间,天气恢复干旱,沙子重新覆盖,也没人能够再能找到墓葬。”
我顿时气得直跳脚:“你这不脑子有病吗?!合着你进了一趟大墓,里面值钱陪葬品一个不拿,倒弄出一具像定时丨炸丨弹一样的千年女尸!人在家里待好好的,你非得让她搬家。你是不是禁欲久了,开始对女尸感兴趣?!”
未升子老道说:“胡说八道!我对她没兴趣!”
“那你带她出来干嘛?!”
“阴阳有序,她不应该存在于世间,我带她出来灭了她。”
老天啊!
我一定上辈子作了大孽,才派未升子老道这样蠢萌的家伙来消遣我!
“你脸色发白,咋了?”未升子老道问道。
我回道:“没咋,脑子缺氧!”
“闲话不多说,我必须得走了。我贴在棺材上面的茅山封天符,你只要不揭开,没任何事,一切等我回来处理。你给我一千块钱吧,我要去赶高铁。”未升子老道说道。
我从抽屉里拿了一千块钱给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记得十天之内赶回来,手机也不许关机。
未升子老道回答:“知道了,你可真磨叽。”
他出门之前,我脑子突然一闪,赶忙拉住了他:“万一封天符不小心掉了,咋办?”
未升子老道说:“她见到高楼大厦,内心必定极度恐慌,激发怨气,会屠城。”
“废话么!”我大恼道:“我是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短暂制服她,等到你回来。”
未升子老道闻言,猛地一拍脑袋:“差点给忘了!我之前说要教你一个道法,正是这个短暂制服她的道法。”
“啥道法?”
“脱了她的衣服,和她行男女之事。”
“啥玩意儿?!”
未升子老道神情有些尴尬,咳嗽了两下:“泽兰公主少女怀春,她死前的怨念就是嫁给吐火罗王子,行周公之礼,举案齐眉。如果她从棺材里起来了,你告诉她,你就是吐火罗王子,并与她行夫妻之实,会唤醒她部分天魂,她会认定你为老公,夫唱妻随,你叫她不要杀人,她一定会听你的。”
我非常无语:“那干脆让她屠城吧,顶多我开车跑路……不对啊,你也是男人,回茅山时间如果来不及,你吃点亏假扮吐火罗王子与她嘿咻不就结了?!你别把她丢这里,赶紧带回茅山!”
未升子老道闻言,脸色陡变,撒丫子就跑。
我出门狂追了一段路,压根没追上他。
手机里收到一条他的信息:“小左,我要禁欲的,骗尸体上床的事,我不能干。”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给摔了。
合着他不能干,我就能干?
这死老道真是天下第一坑货。
我上了二楼,检查了一下杂物间里的棺材,见茅山封天符贴好好的,方才放下心来。我特意将窗户给反扣严实,确保没有一丝风吹进,出门之后,将杂物间给锁上。
心里祈祷,这十天之内千万别出任何幺蛾子。
我可不想跟一具千年故尸那啥。
下楼之后,我还是觉得胸腔憋闷,正准备发信息臭骂未升子老道一顿,门口来了一个十七八岁漂亮小姑娘,扎着马尾,背着双肩包,穿着不合年纪的时髦衣服,她瞅了瞅铺子,上下打量了一下几眼,叫道:“姐夫!”
我压根不认识她,问道:“你谁啊?”
小姑娘进了铺子,卸下双肩包,大刺刺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掏出一盒女士香烟,问道:“来一根?”
见我不要,她自顾自点燃,抽了起来。
“大妹子,你认错人了吧?”我问道。
她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你叫左易吧?我叫徐诗,马晓婉的表妹,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晓婉的表妹?
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她见我一脸蒙圈,像个大姐大一样拍了拍沙发,笑道:“你不用拘谨,坐下来,我同你好好唠唠。”
我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