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先生回呛道：“我怎么不珍惜了？读初中时，老师、同学都嫉妒我才华，不让我参加中考！工作时也是，工厂里那帮蠢货害怕我有朝一日成为大名人，甩他们几百条街，一直在故意陷害我！”
摩大姐闻言，哭得更加凶了：“你讲点道理吧！谁嫉妒你才华？你读书的时候，整天就知道写小说，上课压根不听。初中会考，全考零分，唯独语文写了一篇作文，得了十几分基础分。连会考都没过，当时政策，本来就没有参加中考的资格！”
“你姐夫寻思你可能不是读书这块料，送你去中专学模具制作，希望你有一技之长。你在中专三年，连模具都没碰过，整天写小说。我们想着，给你找一份模具厂工作，在工作中也许能学会，你倒好，因为你所谓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不去守机器，跑去记录灵感，结果机器失火，十来万的机器一下烧坏了。”
“我们求爷爷告奶奶，送礼给厂长，厂长才没让你赔钱，叫你继续在厂里干，工资收入用来抵扣损失。我们从没要你一分钱，一直养着你。可这才过去一年多啊，上次的损失还没还完呢，你又犯错被开除了！你姐夫以前也支持你创作，什么书都给你买。可买完书之后，你就翻两页，在书上写上‘垃圾’两个字，丢一边再也不看了！”
摩先生推了推厚啤酒瓶眼镜，反驳道：“本来就是垃圾，写得垃圾就是垃圾！我看这种书，就像翻垃圾捅找食，恶心坏了！”
“那你为什么要叫你姐夫买这些书呢？”摩大姐哭着问道。
摩先生说：“我没看过，又怎么知道书是垃圾？”
摩大姐说：“行！书的事就不说了！你姐夫是卖菜的，五十多岁了，每天起早摸黑赚辛苦钱。你天天吃家里用家里的，让你帮忙运一点菜，做点家务活，总不过份吧？你每次都说你晚上要创作，早上起不来。你姐夫能不生气吗？”
“他生气也不应该撕我的诗！”摩先生一听到这事，反而激动了起来，大吼道。
摩大姐说：“你还好意思说！你姐夫用拖把拖地，你自己路过，不小心摔了一跤，竟然说摔跑了你脑中的灵感，让你很绝望痛苦，硬是把拖把、垃圾篓全给丢了。这些东西，都是你姐夫卖菜一毛一毛钱攒下来买的，他能不撕你的诗吗？”
卧槽！
我回想起《那一天》那首诗，竟然是这么来的！
如此看来，事情并不是摩先生之前说的那样。他姐姐、姐夫对他非常之好，反倒是这个家伙既不争气，也不懂事。
摩先生被他姐姐教训了一通，似乎觉得很没面子，咬牙说道：“夏虫不可语冰！你不用再说了，王忠看不起我，我一定会大火给他看！”
说完，他拉我进了房间。
到房间一看，满屋子的书，可能足足有几千册，快要堆到天花板了，连床上也只留了一个睡觉的小位置，其它地方全被书给挤占。
这些书，果然全是新的。
“全是一些垃圾书，你别看，赶紧选一个方位。”摩先生说道。
我看了一下房间门的朝向，将天书鱼摆放在了窗台之上，交待了他祭鱼的办法。
出房间之后，我见到正在抹眼泪的摩大姐，心里突然觉得很内疚。
长姐如母。
姐夫如父。
他们对待摩先生，真是全心全意，像对待亲儿子一般。
父亲对儿子一些极端的行为，自然会教训，出发点完全是为了摩先生能够在社会上立足。摩先生目前陷入这种闭环的脑回路之内，并没有把姐姐、姐夫当成父母来看待，反而肆意妄为地消费着他们感情、金钱和耐心。
这一单，我虽赚了摩先生两千块钱，但这钱毕竟是他父母遗留下来的玉佩。
见到他们家这一副破败场景之后，我心里有了盘算。
如果天书鱼没效果，我把钱退给摩大姐，让摩大姐去把玉佩给赎回来。加入退还给摩先生，这家伙保不齐又找什么阴阳师改运，全给祸祸了。
事情发生在一个礼拜之后。
摩先生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语调显得非常兴奋：“左老板，昨天晚上，网络平台的编辑突然把我加进小群了！”
我不明所以，问道：“然后呢？”
“你不知道！这个小群是小说符合推广条件作者的专用群！编辑会在群里讲一些推广注意事项，并用ppt进行模拟推广预热！我看了一下群成员，在我的眼中，虽然他们的作品都是垃圾中的战斗机，但他们的书都挺火的，也是书迷口中所说的超级大神。五年了啊，我前后总计码字快两千万了，这可是第一次进群，第一次有推广机会！”摩先生无比激动地解释道。
我都懵了。
不可能吧！
就《寂寞的小村夫》这样的垃圾作品，也能获得推广？
网络小说、自媒体文章、短视频其实都一个道理，只有内容比较好，前期读者或用户反馈很棒，才能获得推广机会。推广就有流量，流量就能带来收益。届时，影视、动漫、有声改编会纷至沓来。也就是说，这是摩先生能赚钱的大好机会。
天书鱼有这么神奇吗？
挂完电话，我马上打给老贾，将情况讲了一下。
老贾听完也懵了，半晌之后，他说：“不可能啊！我后来看过那本《寂寞的小村夫》，简直就是疯人自语！难不成编辑也疯了？”
我沉吟了一会儿：“说不定天书鱼真有这样的效果呢？”
老贾闻言，冷笑了一声：“你可拉倒吧！这可是阳鱼！如果真有这么夸张，你去找张导、冯导、凯导，让他们花两千块请阳鱼，跟他们说，保证让他们的票房破二十亿，一旦实现目标，请他们分你百分之十。你还不得分分钟上天？！”
确实没法说理去！
我忐忑不安地继续等着摩先生的消息。
就在当天晚上，摩先生又打来了电话，语调却变得非常之愤怒：“你的鱼到底有没有效果，这是怎么一回事？！调戏我很好玩吗？！”
我问他到底咋了？
摩先生气乎乎地说：“编辑把我踢出小群了！”
我惊道：“咋突然踢了呢？”
“他说加错了！加错了！加错了！”摩先生几乎嘶吼。
我差点晕过去！
竟然是一场乌龙事件。
我立马安慰道：“摩先生，你别急啊。编辑能把你加错进入小群，证明他这人有点马大哈，说不定他踢你也是踢错了呢。”
“不可能！”摩先生大吼道：“我在qq上质问他原因，他明确对我表示，《寂寞的小村夫》前期的成绩为零，不可能推广，反正这书也没有与平台签约，你想写就写，想删书就删书。我说他不懂欣赏，水平差，耽误了一个文学巨匠。你知道他跟我说什么吗？”
“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