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净、明亮。
我摔了一跤。
痛苦、绝望。
我想。
我和地上的尘埃一样。
痛苦、绝望。
我奇道:“没了?!”
摩先生回道:“对!没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特么能有什么感觉,痛苦又绝望呗!
但我闭着嘴没吭声。
摩先生说:“你不理解诗的内涵,非常正常,诗意解释起来很复杂。我现在肚子有些饿,你那个苹果我能吃么?”
我说吃吧。
摩先生啃完苹果,一抹嘴巴:“这样吧!我虽然在模具厂上班,但一直没有一分钱收入,吃我姐用我姐的。我把《那一天》这首诗的版权送给你,以后一定会非常值钱。你给我请一条鱼,让我的小说火起来!火起来之后,我请你吃饭,再付请鱼钱给你!”
“你在模具厂上班,怎么会没收入?”我问道。
摩先生说:“小孩没娘,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说完,他也不管我答不答应,拿出一个装烟的硬壳子,拆了,写上那首诗,送给我。
我咽了一口唾沫:“摩先生……我小本生意,概不赊欠。在我这里请转运阳鱼,最少两千块。你要能付钱,我给你请,但效果不保证。”
其实这话,我完全在搪塞他。
他连早饭都吃不起,不可能花两千块来请鱼。
像这种没有任何效果的生意,我宁愿不做,做了也是在坑他。
果然!
摩先生闻言,脸色一下变了,冷冷地瞅了我几眼,无比鄙夷地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文化人!没想到是个浑身铜臭味的财迷!太低俗了!”
他拿起那张烟壳子,气乎乎地走了。
总算消停了。
但事情还没完,下午,摩先生又过来了。
他非常愤怒地突然拍出来两千块钱:“请鱼!请鱼!我一定要大火,让这帮瞧不起我的人好好看看!”
我问:“摩先生,谁惹着你了?”
摩先生气得不行:“我今天上午去模具厂上班,因为脑子一直在思考创作的事,班组组长叫我给模具浇凉水,我没有听到,最终导致损害了一套模具,他大骂我窝囊废,让我滚蛋。我跟组长顶撞,他立马申请厂里把我开除了。回到我姐家,我姐夫知道了这个消息,他用笤帚打我出门!你说他们过不过份?我这本小说,一定要在平台推广时大火,赚大把大把的钱,让这帮势利眼、社会寄生虫好好看看!”
我皱眉问:“摩先生,你这钱……”。
摩先生说:“不是抢的!我把我爸留下来的唯一玉佩给当了!等我书大火了,我再花钱赎回来!你赶紧给我请鱼!”
我没吭声。
摩先生问:“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
我回答:“不是。阴阳鱼呢,确实有转运改势功效,但让小说大火,我不能保证。”
我再次推脱。
摩先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没效果我也不会找你麻烦!你赶紧给我请鱼!我现在已经没工作了,全指望着这本书,你要不答应,我就天天来你铺子缠着你,让你做不成生意!”
“你的玉佩是父母留下来的念想,当了实在太可惜……”
“一点不可惜!他们留给我天才一般创作思维的脑瓜,我要是不能出人头地,那才对不起父母!而且,我作品精彩绝伦,只要改变运气,一定能赚大钱,会赎回来!”
“行!那你等着!”
有钱不赚王八蛋。
我不想当王八蛋。
阴阳鱼有效果则好,如果没效果,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能安心换个行业,咱也算功德一件。
我从藏鱼室取了两条天书鱼。
天书鱼与文昌鱼属同一科属,身躯直愣愣,一头圆一头尖,活脱脱像一支毛笔。它是暖海中的鱼类,平日里喜欢半截下身埋在沙中,仅以前端露出沙外,在阳光照耀之下,上半截身躯摇摇摆摆的,像在对着空气画画、写字,因此俗称天书鱼。
如果是考生,自身基础不错,又愿意勤奋努力,天书鱼请回家之后,正常供奉,会起到意向不到的效果。
当然,这并代表请了天书鱼后,让小学生参加高考也能考上九八五高校。
天书鱼的作用在于改变考生运势。
比如,在复习的过程中,促使考生反复聚焦于某个重点知识点,恰好考题正好出在这些知识点上。又比如,听力考试之时,刚好坐在最前排,听得无比清楚。再比如,在试卷答案模棱两可之际,考生会果断落笔选择正确答案。
但至于能不能摩先生那本扑到姥姥家的小说火起来,我一点信心也没有。
刺了他的中指血,带他祭了鱼,认了主。
摩先生问:“多久才能出效果?离平台推广机会只有十来天了!”
“放家里东北角,正常供奉的话,如果有效果,十来天时间足够!”我回道。
摩先生摇头:“不行!如果放在家里东北角,我姐夫那个粗鄙的家伙一定会砸了鱼缸。我必须放在自己房间,安置在哪个角落合适?”
这下可难住我了。
商品房的话,每个房间门的朝向不一致,必须要现场看过才知道房间的最佳聚运气场在哪里。
我向他解释。
摩先生说:“我姐夫去卖菜了,你跟我去一趟吧。”
我只好答应。
跟着摩先生来到了他姐姐家。
一套非常老旧的棚户区房子。
进去之后,只有摩先生姐姐在家。
一位四十来岁的女人,头发已经有些发白,满脸穷苦相。
摩大姐见到摩先生,立马就哭了:“小弟啊,你怎么那么不懂事?好端端工作又丢了!”
摩先生显得烦躁:“姐!我马上要火了,不会再让你受姐夫的气!”
摩大姐一听这话,非常生气:“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姐夫?他从来没给我受过气,而且,他对你像亲儿子一样,还不够好吗?!”
摩先生冷哼一声:“王忠在扼杀一个未来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这简直比犯罪还残忍、无耻!”
摩大姐说:“姐求你别再做梦了好吗?咱踏踏实实上班赚钱,不比什么都强?”
摩先生恼火了:“不可能!”
摩大姐闻言,情绪一下崩溃,嗷嗷大哭。
我很尴尬,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摩大姐边哭边说:“你是他朋友吧?你来评评理!”
“我为了这个弟弟,嫁给了老实巴交的王忠。当时莫克还小,为了他,我甚至提出不生孩子的过份要求,王忠也答应了。王忠大他二十多岁,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他长大、供他读书、找关系给他找到了模具厂的工作。可他一不珍惜读书,二不珍惜工作,这也就算了,他竟然还这样说自己的姐夫!我都替王忠感到不值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