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的额头上,竟然长了一个小小的凸角,像犀牛角一样,它身子有两种颜色,一半毛是白色的,一半毛是黑色的。不仅毛色,它的眼睛也有两种颜色,一只白,一只黑。
我一见到这条古怪小狗。
浑身顿时一个大激灵。
这竟然是狡犬!
果然!
老太太一见到那条古怪小狗,脸色陡变,似乎害怕极了,蹦着一条腿,哗啦啦蹦着进了院子。
疤脸老头对小狗低喝了一声:“去!”
小狗闻令,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电瓶车上蹦下,立马窜进院子去追老太太。
老太太吓得不行,猛地进了原来那个过阴的房间,“砰”地一下,将门给死死关了。
我实在没想到,在这乡下地方,竟然还有一只小狡犬。
大部分人都知道,阴间走完黄泉路,来到望乡台,渡过奈何桥,便会来到恶狗岭。
恶狗岭的恶狗是什么狗?
狡犬!
据说狡犬属于灵兽的一种,可在阴阳两地来去自由。躯体健硕、脾性凶猛的狡犬,有些会放到恶狗岭守岭,有些专门用来给阴司看家护院,这差事,说白了妥妥的体制内。
老太太突然见到这狡犬,能不害怕吗?
不过,我搞不清楚疤脸老头这条小狡犬到底是哪里来的。
看它的小体格,估计挑选进阴司体制内没戏,但吓唬一个老太太,却足够了。
我赶紧下了墙。
梅雪此刻也从树上下来,跑了过来。
小狡犬对着过阴房间那个门,两条前腿不断在摩擦地面,呲牙咧嘴,不断呜呜直叫,似乎想冲进去,但疤脸老头却一直吆喝着没让它进去。
胖姑娘对我们急道:“你们有啥事快点去问,待会儿香灭了,我奶奶在下面上不来了!”
看来胖姑娘不止一次遇到请鬼上身之后诈鬼之事,处理得相当有经验。
我对狡犬非常好奇,但此时大事要紧,强压着恐惧,进了过阴房间。
老太太正坐在床上,吓得浑身直哆嗦,嘴唇不断发抖:“狗爷,我没想上来,是胡大娘请我上来的,你应该找她去……”
我说:“老太太,你别害怕!”
我其实心里比她还害怕,她要突然给我来一剪刀,我都不知咋办。
老太太指着门外,颤声道:“你把狗爷请回去,我就不害怕。”
请回去是不可能的!
我说:“我跟你聊几句话,聊完你就下去,我保证狗爷不会伤害你。”
她看了我一眼:“聊个屁!我跟你不熟!”
我去!
她还挺认生。
我说:“我本来想叫你儿子、孙子过来跟你唠唠,但他们已经被你吓得起不来身。”
“吓死最好!”老太太气乎乎地说道:“他们都是不肖子孙!为了自己飞黄腾达,请那个小贱人把送我进了窑子,我恨不得打死他们!”
我皱眉道:“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那块地是窑发十代吉穴,不仅对你子孙后代有荫发的作用,还能让你积累福报、赚点小钱,用钱在阴间疏通好关系,争取下世投个好胎!”
“那你怎么不叫你媳妇儿去卖?”老太太回怼道。
我非常尴尬,解释道:“这么说吧,其实有人故意害了你!梅雪本来封了淫煞门,但被人给破了。我们请你上来,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害你的人是谁。”
老太太闻言,脸部一抽搐:“我一辈子安分守己,谁会害我?!”
“你安分不代表你子孙后代安分啊,他们都是做生意的,家庭条件又好,指不定有人嫉妒陷害他们。你好好回想一下,有没有什么人骑着马来到你坟头,马还在上面拉了一泡屎?”我问道。
老太太瞅了瞅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差点晕过去。
这老太太脾气非常不好,实在难沟通。
我说:“老太太,咱们好好说话呀……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解决你的问题。你不是一直想逃离苦海吗?你告诉我,我帮你揪出幕后凶手,逃离苦海!”
老太太表情很不信任:“你有这本事?”
无奈之下,我只得掏出了铜镜。
老太太一见铜镜,吓得从床头蹦到床尾,指着我气急败坏道:“快把那破玩意儿拿走,你要不乱来!”
我说:“老大娘,我比外面狡犬的本事还大,要收拾你早就收拾了!刚才一直让着你,其实是尊敬你来着!你咋还不信我的本事呢?”
老太太瞅了瞅暗暗泛着红光的八眼铜镜,彻底服了,表情如同吃了屎一样:“你刚刚问我啥来着?”
我也是服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从头说了一遍。
老太太想了想:“倒真有这么一个人,年纪跟你差不多,年轻小伙子,眼角有一颗痣,还断了一条胳膊,在我下葬的第二天,他骑了一匹马在我坟头转圈。我当时还以为是阴差官大人接我下去当官来着,结果马拉了一泡屎在坟头,就跑了,把我给气够呛……”
我一听,果然有收获,赶紧问:“他还有其他特征吗?”
老太太突然双眼翻白,浑身如打摆子一样不断抖动。
我转头一瞅,香快灭了。
老太太疯狂地哆嗦,嘴巴像摩托车发动一样,发出“嘟噜、嘟噜……”的声音,怎么叫唤,她都不理我,一会儿之后,老太太脑袋一耷拉,身子彻底不动,香一下灭了。
几秒钟之后,床边那个反扣的不鞋突然翻了过来。
胡大娘从床上窜起,眼睛没睁开,先张嘴大喊:“烟,烟……”
胖姑娘赶紧跑了进来,拿了五根细支的华子,一齐点着,全塞进了胡大娘嘴巴,胡大娘像瘾君子发作一般,疯狂地抽,四周浓烟滚滚。
此刻,梅雪和乔家父子也走了进来。
梅雪问:“哥,问得咋样?!”
我转头问乔父:“你老娘平时都这么难沟通吗?”
乔父看了看抽烟的胡大娘,心有余悸:“老太太一辈子都倔!我们家庭条件很好,平日里对她百依百顺,啥好吃好喝好穿全供着她,在家里,她就是说一不二的老佛爷。可死了却住进窑子,她指定气急败坏。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大发雷霆把我们搞成这样!”
我摇了摇头:“倒问出了一点动静,但不全,咱等下再说吧。”
胡大娘抽完烟,胖姑娘给她灌了一碗井水,再给了她一把生米,她用井水就着生米,放嘴里吃了,缓过来劲,说道:“这死老太太,脾气可大了!她下去的时候,与我碰到,她对我说,那个拿镜子的小鳖犊子好像有点来头,她相信你的本事,让你赶紧去救她,不然她一定会发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