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贾听了此事,特意跑过来大骂我是个神经病,放着好好的生意不做,到处给人擦屁股。
我让他滚。
此后,我做通了娇娇邻居的工作,让他们勇敢如实去作证。而且,我还特意回了一趟村,让娇娇的父母赶紧进城,从情感上支持娇娇,但娇娇父亲醉得二五不清,躺在床上人事不省,娇娇母亲就知道一个劲拿衣角抹眼泪。我让娇娇母亲马上跟我去城里,娇娇母亲回道,去城里了,家里的猪谁喂呢,哎,一切都是娇娇的命。
我实在气得不行,转身走了。
孙大胖很给力,他没在苏城找,而是从外地找了一个很年轻的律师,能力非常强,娇娇在关押期间,律师还带我和晓婉去看过一次娇娇。
娇娇见到我们,情绪瞬间崩溃了,一直哭。
我说:“娇娇,你先在里面待一会儿,我给你请了一位好律师。”
娇娇说:“哥,我不后悔。杀了他,习惯没了,也解脱了。”
我点了点头。
娇娇转头看到了晓婉,抹了抹眼泪,笑着问:“这是我嫂子吧,长得真漂亮呀。”
说完,娇娇转头对我无比认真、严肃地说道:“哥,我真的好羡慕嫂子,你一定会对嫂子超级好!”
我心中极度不是滋味。
晓婉闻言,说了一句你们聊,走出去了。
等我出了门之后,发现晓婉身躯靠在墙上,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安慰她好一会儿,她才停止抽泣。
为了阅读的连贯性,我先把娇娇的故事讲完。
六个月之后,终于开庭了。
控辩双方都认为刘财源存在重大过错,但在“过失杀人”和“正当防卫”上,存在较大的分歧。
我们请的律师认为,娇娇当时处于生命权利受到刘财源重大死亡威胁的不法侵害期间,她做出的反应,完全是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属于正当防卫。
控方律师认为,刘财源对娇娇存在不法侵害属实,但当时周围有群众在拉架,刘财源不会对娇娇生命产生威胁,从现场证据来看,双方厮打,娇娇属于过失杀人。
双方的辩论非常精彩。
等了半年,终于等到了宣判那一刻。
晓婉和我在旁听席。
她非常紧张,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满手心的汗。
当最终认定是正当防卫那一刻,娇娇突然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久久起不来身。
第二天,我们去监所接娇娇。
但娇娇没出现,那位年轻的律师却在那里等。
他过来告诉我们:“钟小娇女士已经提前走了,她让我转告你们两句话,第一,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活得比以前更好。第二,如果她这辈子有能力报恩,一定会回来再来找你们。若她这辈子没能力,下辈子当牛马,无论上你们餐桌还是给你们犁地耕田,她将义无反顾。”
我很欣赏眼前这位年轻律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次太感谢你了!多少费用,你开个价。”
年轻律师闻言笑了,摇了摇头:“这次我不收钱,义务辩护。”
我和晓婉面面相觑。
晓婉说:“你该收得收啊,没有义务劳动的道理。”
年轻律师从口袋掏出来一张名片,笑道:“左老板,马女士,我叫秋玉锋,一直在京都律所工作。秋玉如是我妹妹,想必你们与她熟悉。”
我和晓婉一下懵了。
他竟然是秋玉如的哥哥?!
秋玉锋接着说道:“我常听妹妹和她男朋友念叨左老板,说你有大本事。至于什么大本事,我不知道。但左老板的仁义,这次我算领教了,向你学习!”
我心中顿时涌过一阵暖流和满足感。
这种感觉,在我替王欣和朱聪解决问题之后曾出现过。
麻辣个锤子的!
老贾那套人生理念,我叫他滚一边去是对的。
秋玉锋实在不肯收钱,我也不再纠结,忙叫他一起吃餐饭,叫上孙大胖和秋玉如。
秋玉锋看了看手表:“不了!我在南宁还有一个案子准备开庭,必须赶紧赶过去,有机会咱们再聚。”说完,他同我们挥手打招乎作别,上车走了。
他走了之后,晓婉一下抱着我,眼眶泛红,在我耳边说道:“哥,你真棒!”
我寻思那必须滴。
白天晚上一样棒!
娇娇的事前后共半年多时间,中间还发生了一件比较大的事,值得一说。在等待娇娇开庭期间,老贾曾过来骂我是神经病,钱没赚到,还总是给人擦屁股,我让他滚。老货生气了,足足有一个礼拜没搭理我。
我比他更恼火,苗秀琴的事,他不顾我死活,直接撂挑子不干。娇娇的事,他没插手,却跑来说三道四。这活貔貅眼里只有钱,其它的一概不管,嘴脸实在可恶。
那几天,我一直寻摸着换合作对象,做阴阳鱼的阴料打算通过别的渠道来搞。反正我现在也不欠他钱,他也说不到我啥。
白天我在整理鱼铺的时候,一个声音在门外叫我:“小左!”
我回头一瞅,老贾正笑嘻嘻地站在铺子外面。
我立马“砰”地一下,关了铺子门。
老贾在门外问:“你肚子里还窝火呢?!”
“你他妈谁啊?我肚子里怀孕也不关你屁事!”
“我给你带生意来了,你开不开门?”
“我谢谢你大爷,你爱找谁找谁去!”
老贾闻言,冷哼一声:“我听说你和晓婉计划买房,等着结婚当婚房用。我现在拉了一单大活,如果能解决,翡翠华庭一套精装修房子立马奉上。如果你不想做,我转身就走!”
我一听,立马开了铺子门,腆着笑拉他进来:“贾哥,您老人家说这话见外了不是?刚才我喝多了,讲话没分寸,您别见怪啊。欸!巧了,现在我酒醒了……”
像我这么优秀的人,本该不要脸过一生!
老贾斜眼瞥了我几眼,转身指了指不远处的一辆宝马七系:“看见没有,主顾已经来到了铺子门口。”
透过宝马车的挡风玻璃,我看见驾驶室有一个人,戴着一副墨镜。
“这大太阳的,你怎么能让客人在外面等呢,我去请他进来。”我忙不迭地说道。
老贾却一把扯住了我:“苦主有点特殊情况,自己没来,那人是他的副手。我先将情况讲一下,等下我再请他进来。”
“咋特殊了?”我问道。
老贾附在我耳边,讲了一个名字。
我顿时惊了。
这个名字,在我们当地,可是家喻户晓,著名的房地产开发商苏雷。
前五六年,苏城房价才七八千的时候,苏雷新开发了一个翡翠华庭小区,送精装修,直接把房价拉到一万五每平。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天价,他卖不出去。
苏雷也不慌,联合了一帮温州炒房团,直接把周边房子的以七八千的价格抄底,捂盘不卖。但刚需是挡不住的,边上没房子,好多人只好咬牙去买翡翠华庭。翡翠华庭售罄之后,苏雷再以一万一每平的价格,回购温州炒房团捂盘的房子。尔后,再以一万三的价格卖出去。无论苏雷自己还是温州炒房团,都赚的盆满钵满。
此事让苏雷在业界名声大噪,后来他几乎垄断了城南房产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