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会看不起娇娇,可我见到刘财源,实在想呕。
无奈之下,我只得答应。
刘财源搭茬:“对对对,左大师帮我们这么大一个忙,应该吃一餐饭。刚才那大王八溜走了,不然今天咱可以炖个大王八汤。不过,我打听了,今天厂里食堂的菜不错,有白菜汆丸子,丸子里的肉份量很足,可以吃个大饱。咱们赶紧去,去晚了丸子都要被别人吃没了。”
娇娇恼道:“请我哥吃饭,你就花五块钱去厂里食堂?!我请客,你少管!”
刘财源神情纠结,喃喃地说:“节俭是美德,浪费是犯罪么……”
我明明见到他捡回来那个王八被他拴在了床脚,这货真是抠门到了极致。
“随便吃点吧。”我回道。
几人出门而去,刘财源见到一家拉面馆,低声说了一句:“我倒想吃牛肉拉面。”
娇娇没理他,直接带我到了一家小餐馆。
那种专门给工业园区打工人吃的餐馆,环境比较差,菜价也相当便宜。
饶是如此,刘财源还是抢着拿菜单去点菜。
他很害怕娇娇点贵了。
一份酸辣土豆丝、一盘辣椒炒肉、一份紫菜汤、一盘炒油麦菜。
娇娇很生气:“你点这些破玩意儿,总共不超过五十块钱!我不要你花钱,我用自己的工资!”
刘财源解释:“节俭是美德。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有肉有海鲜有青菜,我觉得很好啊,是不是左大师?”
我心说去你妈的,紫菜汤也算海鲜!
我看到他,不把隔夜饭吐出来就不错,压根吃不下,赶忙阻止娇娇:“够吃就行。”
一餐饭索然无味。
我简单扒拉两口,表示吃饱了。
刘财源大口嚼着饭,说:“左大师,这么好的菜,你咋不多吃点呢?浪费是犯罪,千万别浪费啊!”
他足足吃了五六大碗米饭,饭店老板看得都皱眉头。更奇葩的是,吃最后一碗饭的时候,他把所有的菜汤全倒在了自己碗里,拌着饭吃,盘子里连一滴油都不剩。
我实在看不下去,跑到门口去抽烟。
刘财源在里面结账,没一会儿,竟然吵了起来。
我听到老板说总共四十八块八,刘财源叫人家打折,算四十块。人家小本生意,压根不肯。刘财源又咬牙讲四十五块,老板还是不肯。
我受不了了,自己掏钱准备去付。
娇娇却拉住我,既生气又很不好意思:“你让他去,他平时吃一碗陕西凉皮也这样!”
无论刘财源怎么说,餐馆老板都不肯让。刘财源无奈,掏出来四十八块现金,对老板说身上没有角票,八毛钱零头抹了总行吧。
老板估计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也上火了,让他赶紧用微信扫码。刘财源说微信里没钱,只有现金。老板叫他向自己的朋友借红包,如果借不到,四舍五入,四十九块!
刘财源闻言,义愤填膺地大嚷道:“国家有规定,任何地方不可以拒收现金!你们开饭店,怎么能拒收现金,你这样的话,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处理。”
店老板一拍桌子,指着他鼻子:“在你打电话报警之前,信不信我先打你?!”
娇娇发火了,冲着里面吼道:“刘财源,你到底有完没完?!!!”
刘财源愤愤不平的用微信付了四十八块八,骂骂咧咧地出来了。
离开餐馆的路上,我见到刘财源两个口袋鼓鼓囊囊的。仔细一瞅,一个口袋装了一瓶王老吉,另一个口袋装了餐桌上半包纸巾。也不知道他啥时候顺的。
我再继续待下去估计会脑血栓发作,赶忙作别娇娇,回了鱼铺。
本来以为这事已经了结。
但三天之后,娇娇给我打电话:“哥,昨天财源的支付宝,竟然有人莫名其妙汇错了一千块钱给他,标注是淘宝买鞋钱,你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我问娇娇:“你们俩人开了淘宝店吗?”
娇娇回答:“我们没开啊!财源喜欢在拼多多上买东西,才弄了一个支付宝。”
我又问:“你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娇娇说:“那倒没有,他天天值夜班,老色鬼也没再来摸我。而且,我把家全翻了一个底朝天,没找到那个骨灰盒。”
我想了一想:“那也许真的是汇错钱了,应该没事。”
过了两天,我和晓婉从医院把阿姨给接了出来。
阿姨恢复很快,虽然还干了不重活,已经能下地自如行走。我打算把她接到铺子住,阿姨拒绝了,她说:“你铺子做生意,我在那里影响你做生意。原来我们那套小房子,也好久没回去,我回去归置归置。改天你们结婚的时候,你把晓婉从旧房子里接走,仪式感还是要的。”
那套房子是晓婉爸爸还在世时买的,一室一厅老旧小区的二手房。
我只好同意。
那天我和晓婉正在一起收拾老房子呢,娇娇又打电话来:“最近厂里组织我们团建,拓展运动,财源突然看到水里一个小孩在不断扑腾,他去喊了人。小孩的父母就在边上,他们反应过来,把小孩从水里给救上来。财源虽然没下水救人,但毕竟险情是他发现的,小孩父母给了他五千块钱酬谢。哥,我怎么觉得越来越担心呢。”
我同样问她自己有什么特殊情况没有。
娇娇说没有。
我回答:“这是救人的正财,不是鬼招的偏财,你别多心了。”
娇娇说:“我不多心不行啊,因为当时我也在场。财源本来做攀岩做的好好的,但突然他说尿急,就独自走到了河边。小孩救上来之后,对自己父母说,好像有一双无形的手,故意推了他一把,他才落水。你说这双无形的手,会不会是那个老色鬼?”
她这么一说,我一下警惕起来。
凭我做阴阳鱼生意遭遇这么多怪事的经验,这情况绝对不一般。
我对娇娇说:“这样,你马上把你们俩人的生辰八字和出租屋的地址发给我,不管是不是,我先给你请一条阳鱼。此外,你今天晚上对他务必严加拷问,一定要搞清楚情况。”
娇娇说好。
一会儿之后,她就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先发给了我,并对我说,刘财源出生的具体时、分、秒不知,等她问到之后再告诉我。
我赶忙提醒:“你别直接问他,悄悄问他父母,明白没?”
娇娇回答明白。
晓婉问我怎么了。
我把娇娇的事简单讲了。
晓婉闻言,直呼世间竟然有如此奇葩。
阿姨搭茬道:“娇娇挺可怜的。小左,你也是农村出身的孩子,也别收一千块了,收几块钱意思一下。亏点钱不要紧,咱也为我今后大外孙、外孙女积一点功德。”
我说:“听您的!”
我根本并不在乎那点原料钱,要不然当时也不会说出那个不花钱的解决方案,其实在内心深处,我也想让娇娇一分钱不花就把这事情给解决了。但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刘财源能按我说的办法去做。现在看来,我实在高看了他,这货很有可能根本没把骨灰盒给扔掉。
收拾完屋子,已经是晚上了。
晓婉陪阿姨。
我匆匆回到了铺子,刚好娇娇已经把刘财源的生辰八字给发来了,还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哥,我刚才逼问他了。他跪下来指天发誓,说绝对按你的要求把骨灰盒给扔了,否则天打五雷轰。要不,你鱼先别请了,到时他见我花钱,又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