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老头的话和苗秀琴的话到底谁对谁错。
极容易信任人,是自己性格的一大缺点。
我随便抽取了一张死者的照片,将上面的信息立马发给了孙大胖,让他赶紧找一个警/察朋友,查一下人员具体情况。
孙大胖是体制内的,这方便非常便利。
七八分钟之后,孙大胖回了电话:“这人生前是开餐馆的,死前确实莫名其妙住过一段时间院,后来身体自愈。但没料到出院之后半个月就暴毙,死因是中毒,但查不出体内到底是何种毒素。”
实锤了。
我顿时不寒而栗。
老头斜着眼问:“现在信我了?”
我怔了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大恼道:“你他妈既然知道,干嘛不早收拾她们?!死这么多人!”
老头起先被我猛一拍桌子吓得身子一窜,反应过来之后,神情变得恼怒不已:“我也是一个月之前才彻底弄清楚原因,从福州追到了苏城!没想到一上公交车,瞅见你带个鬼在车上晃荡,我能不管吗?!后来追到苏大,不仅被你们给打了一顿,还被关了几天号子,调查出我确实没偷窥,警/察才把我给放了。来铺子找你算账,你又叫狗咬我,我又去打了几天狂犬疫苗!”
我和梅雪被他怼得一脸尴尬。
梅雪赶紧泡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老爷子,我们不知道嘛,你别生气呀……”
老头喝了一口茶,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算了!我没想到你小子挺牛,直接跟苗秀琴干上了,还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不仅主动给对手解了蛊,还打算彻底搬走。我当时见到这情况,都懵了,以为是哪来的高人。后来仔细一打听,才知道全是你小子干的。但我没想到,你小子心慈手软,竟然放他们夫妻走,我着急忙慌就把那个鬼厨师给收了!”
我无语道:“你收了鬼厨师,差点害死全城人知道不?苗秀琴去自来公司水塔,打算下蛊毒给自来水。”
老头说:“我知道啊!我一路赶过去阻止,可你不是提前去解决了么?”
“你咋赶过去的?我没见到你!”
“坐公交车啊!我没车,又不像你一样有钱可以随便打车。”
我一听这话,差点晕过去。
死老头咋这么憨呢!
等他坐公交车赶到自来水公司,黄花菜都已经凉了。
我说道:“那啥也别说了,还让她变什么白痴,费那牛劲干嘛!这种恶人,我直接弄死她拉倒!”
对这么狠毒的女人,留着一定会死更多的人!
在经历了苗秀琴准备给自来水厂下蛊以及听完老道的讲述之后,我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刚用破杀局时的忐忑不安,胸腔怒火万丈。
我还留有苗秀琴的头发和鼻血,打算再次点鱼灯,彻底让她去见阎王。
老头立马阻止道:“不行!我要给她打天魂!”
“打个鸡毛天魂!你咋这么迂腐呢?!”
“你是干阴行的,我也是干阴行的,直接杀人会遭大乘负,你难道不怕遭乘负吗?”
“怕啊!但我忍不了啊,这女人要不死,我觉得是对我职业的一种侮辱!”
“小左,你听我的。我之前算了一卦……苗秀琴被我打完天魄之后,会突发意外横死。这样一来,她是自己寻死的,你我还不用担乘负,多好。”
“你算卦准确不?”
“我能算到你在这条街上开鱼铺,你说我准不准?”
我寻思这老头算卦确实好像挺有准头,即便他算不准,我还是可以点天灯弄死苗秀琴,想了一想,干脆信他一次。
老头吩咐我们赶紧去脱她的衣服。
我正准备动手呢,梅雪白我一眼:“闪一边去!”
我只好又跑到铺子外面抽烟。
前面说过,人的魂魄分天魂、地魂、人魂,又称元神、阳神、阴神。打天魂是道教说法,也就是打元神。元神一散,整个人将彻底痴傻。元神散的方式有很多种,道士用法力打是其中之一,猛然惊吓、过度刺激、药物毒害等都可以让元神涣散。精神病医院的病人,大多都是惊吓、刺激导致,实际上,他们就是丢了元神。
道士的手段太过驳杂,老头到底用什么办法打天魂,难以深窥。
一会儿之后,梅雪匆匆出来了,她对我说:“哥,老头打天魂真的太神奇了!”
我内心奇痒难耐,想进去看。
梅雪见状,沉下脸:“不许看!”
“我只想学习一下老头手段,对那女人没兴趣!”
“你要学习,我可以告诉你。老头把苗秀琴脱了个精光,用一根绳子将她头朝下倒吊在天花板房梁上,拿了一个鞋拔子,上面好像还沾了不少臭屎,一下一下朝着苗秀琴身体猛抽,边抽嘴里还边念古怪咒语。苗秀琴闭着眼睛,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口角流涎……”
正在这时,里面喊道:“丫头,赶紧拿两个馒头过来,速度一定要快!”
梅雪一听,急了,赶紧去隔壁王哥饭店里拿了几个大白面馒头,送进了铺子。
几分钟之后,梅雪满脸无语地出来了。
我问:“咋了?”
“我还以为他火急火燎地要拿馒头做法事呢,谁想到他竟然说打天魂肚子饿了,要吃几个馒头垫巴一下。”
里面传来被馒头噎住喉咙的咳嗽之声,老头急道:“丫头,赶紧……拿两瓶矿泉水来,一定要快……”
看来老货快被噎死了。
梅雪只好又去拿矿泉水。
一个小时之后,老头已经打完天魂,给苗秀琴穿好了衣服。
我进去一看。
老头大汗淋漓,正坐在沙发上啃馒头,喝水休息。
苗秀琴满脸痴呆,在鱼铺里嘻嘻直笑,学观赏鱼游动的姿势,嘴里不断地说:“飞啊,呜呜……飞啊……”
我指了指苗秀琴,问老头:“她啥时候遭横祸而死,难不成鱼铺还会因地震坍塌?”
老头艰难地咽了一口馒头:“也不一定。”
我非常无语,这啥狗屁答案!
看到苗秀琴就烦。
“出去!”我对苗秀琴喝道。
苗秀琴却笑嘻嘻地走了过来,突然摸一下我的头:“屌几把蛋,挺圆。”
老头闻言,哈哈大笑。
我恼了,猛地拍开苗秀琴的手:“滚犊子!”
苗秀琴见我凶神恶煞,吓得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委屈地哭了:“真挺圆啊……”
这一下,连梅雪都忍不住笑了。
我气得不行,打算拿棍子赶她出去。
正在此时,铺子门口路过一辆四轮运渣土的车。
苗秀琴见状,突然从地上起身,速度飞快,疯狂地追那辆四轮车。渣土车速度并不快,苗秀琴没两下已经追了上去,她竟然迅疾爬上了后车斗,站在渣土上面,笑嘻嘻地张开双臂,呈飞翔状,大声喊道:“飞啊……呜呜,飞啊……”
令人意向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运渣土的司机压根不知道车斗后面爬上来了一个疯女人,继续若无其事地往前开。可就在这时,边上突然来了一辆私家车,迅速超过渣土车。
苗秀琴见到私家车速度比渣土车更快,神情非常兴奋,就像演功夫电影一般,从渣土车的车斗义无反顾地往私家车的车顶上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