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批胆大看热闹的食客也跑了,只剩下三三两两不怕死的,远远一旁站着,七嘴八舌。
王哥还是明事的,这万一真打起来,砍伤了谁,不仅店开不下去,指不定店员还有人进号子,他对店员急道:“都别动手,报警吧!”
光头猛推了王哥一个大趔趄:“报吧!我们吃饭吃出这些东西,找你们要说法,你们竟然拿菜刀准备行凶,看警/察到时会逮谁!大家伙都给我们作证啊。”
确实如此。
他们没动手打人,只是在闹腾,但店员已经拿出了菜刀。
王哥气得胸脯上下起伏,满脸通红。
人都说笑迎八方客,混混没惹出事来,报警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再说,就他们这劲头,过了今天,明天再来一帮人,一人点一盘花生米,占上十几个位置,吃上五六个小时,时不时还跟你折腾一下花生米里只有花生,没有米,这生意今后甭做了。
我赶紧制止住准备报警的店员,走过去对光头说道:“兄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你们这样是不是过份了?”
光头转过头来,像看外星人一样上下打量着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蜘蛛侠、奥特曼还是黑猫警长,信不信我抽你?!”
我还真不怕他抽。
干脆把头探过去,说道:“来来来,嘴强王者,有本事将我往死里抽!”
光头见状,非常愤怒,轮起酒瓶就要砸我的脑袋,晓婉吓坏了,赶忙一边拉我,一边挡在我前面。
但光头最终没敢砸下来,边上几个混混扯住了他。
他们是被别人派来断财路的,不想因故意伤害罪进号子。
我冷哼了一声:“十分钟之内,全部滚犊子,否则别怪我狠!”
几个混混闻言,似乎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哈哈大笑,反而坐了下来,脱鞋、脱袜子,脚架在桌子上,还不断地搓泥。
那个臭啊,简直别提了。
我掏出手机,给王勇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我被别人羞辱了,如果要报恩的话,立马带十几个人到饭店里来。
以不入流的角色对付更不入流的角色,是我的生活经验。
眼前这帮小瘪三,还犯不着动用何八爷那尊大神。
五六分钟之后,饭店门口停了三辆五菱宏光。
你永远不知道五菱宏光里面能下来多少人!
王勇大腹便便地先下来了,车上先后竟然下来四十来人,一看他们的装扮,就知道全是日常跟着王勇这货混拆迁的。
王勇进了饭店,问道:“大佬,谁敢羞辱你?”
我冲几个小混混努了努嘴。
光头一见王勇,脸色都变了:“勇哥你……”
王勇见了光头,顿时瞪大了眼睛:“草!龟三秒你他妈出息了?!哎呦我去!老子刚叫你们滚出拆迁队,你竟然来饭店找事?你他妈玩女人才三秒,不想着去医院好好治病,来这里收保护费还是吃霸王餐?”
“不是……勇哥,我不知道……”光头颤着声音解释。
王勇指着我,对龟三秒说道:“你不知道你爹是谁,应该知道你祖宗是谁吧?他能把你祖宗从坟地里叫起来撒尿,信不?!算了,反正你他妈也眼瞎,先打一顿吧!开始动手,按参加残奥会的标准来打!”
卧槽!
王勇这货真要打人。
我对他说:“别在店里打!”
王勇听了,制止住手下,想了一想,转头对手下说道:“这样吧,你们把这几个人瞎眼犊子的名字全记下来,每人拍一张正脸照,出去之后,咱一个一个找他们好好唠唠。”
一个手下拿手机拍照,一个手下开始问名字。
那几个混混见状,顿时吓疯了,撒丫头就狂奔,连鞋都不要了。
一瞬间,全跑了个精光,只剩下光头一个人。
光头“噗通”一声,冲我跪了下来,开始狠抽自己大耳刮子,边抽边说:“我眼瞎,我眼瞎……”
足足抽了五六十个,嘴角、鼻子都出血了。
我说:“别抽了!到底谁叫你们来的?”
光头指了指对面湘菜馆:“对面饭店的老板!”
我让他赶紧滚。
光头屁滚尿流地跑了。
事情了结。
王勇腆着脸,笑嘻嘻地凑到我和晓婉面前:“大佬、大嫂……对我刚才的表现,还满意不?”
我点了点头:“不错!看不出来,你对我还挺孝顺的!”
王勇闻言,脸上肌肉一哆嗦:“你咋还老占我便宜呢?你马上要做我姐姐、姐夫的证婚人了,咱们算自己人!”
我白了他一眼:“得得得!你表现非常好,你姐的婚宴,到时好好敬你一杯酒。”
我给王哥递了一个眼神,指了指柜台上的烟。
王哥秒懂。
他立马拿了三条华子出来,给王勇那些手下一人一包,给了王勇一条。
虽然我看不大上王勇,但在他手下面前,还是要给足他面子。
王勇夹着烟走后,王哥愁眉苦脸:“小左,今天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
我们坐下来商量了一会儿。
湘菜馆先用媚公聚阴局搞垮王哥,三脚金蟾进店之后,阴局对王哥已经彻底没用了。现在他们又明的叫人进来讹诈,实在是太下作。今天赶跑了龟三秒,明天说不定来个龟四秒,或者又出其它幺蛾子,这事儿谁他妈受得了。
湘菜馆不拔除,根本别想消停。
王哥恶狠狠地说:“马拉个叉子的!小左,你有没有那种让他们立马破产的局,我花大价钱来请!”
别说让他们破产的局了,即便是弄死他们的局,我也会。但左家做阴阳鱼生意,以帮人改运渡难为主,非涉及自身生死大事,不能用破杀局。再说,对方饭店,也有阴行之人坐镇,搞不清什么来头,如果直接用破杀局,把对方弄急了眼,还不知道会出啥事。
我说道:“没到这种时候!这两天你先打听一下对面到底什么来路,尤其是老板和他身边人的出身,一定要摸清楚,咱们到时再做决定。”
王哥点头答应。
第二天,对面又出幺蛾子了。他们开始打起了价格战,挂出一块牌子,全场八折。这一下,三脚金蟾招财也没用了,毕竟湘菜馆的新菜,口味本来略胜一筹,现在还打折,王哥店里又开始门口罗雀。
王哥有殷实的家底,他也狠,直接挂出全场六折的牌子。
晚上,食客又全到了王哥这里。
第三天,对面四折。
王哥三折。
第四天,对面二折。
王哥一折。
这可把食客给高兴坏了,盘算着明天哪家先免费大酬宾。
可第五天,双方都消停了。
倒不是湘菜馆不打价格站,因为王哥已经关门了。
关门的原因,让我们都没想到。
王哥店里几个掌勺的厨师,集体生病,全住了院。
人生病都正常,但怪就怪在,厨师在关键时刻同时生病,而且生病的病症也一样,眼睛里一堆眼屎,彻底糊住了,完全看不见东西,还头疼。
我心中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对面在与我们交手几次没得到便宜之后,已经开始下绝招了。
王哥已经探听到了对面湘菜馆的来路,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自湖南吉首,也就是俗称的湘西。而且,女老板不仅在苏城,在长沙、南昌、福州等地,也开了饭店。饭店开业之初的名字叫“湘西菜馆”,在搞垮整条街的竞争对手之后,最终亮出了“苗家御勺”的牌子,异常火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