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回身抓我,我哪里等他抓到,一跳开道:“是啊,师傅你就说你心里难道不是时时刻刻想着我们在这里耽误,就会损失多少钱吗?”
老头听着我的话,大笑着道:“说的痛快,大家都是现实中的人,装什么他吗的清高,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都这把年纪了,还怕他人论断吗?”
这个老头将草帽往上一推,整个脸色都变了,他的脸扳住,伸手麻利的扯下困在树上的绳子,走过去将船推了一半到河里。
然后我看到他自己站在了水里的那一半上,然后叫道:“你们两个上船啊!”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师傅没开天眼的时候也就是个瞎子,于是我扶着他上船了,艄公命令我们两个站在另外陆地上的那一半的船上。
然后我看着他从船里捡起一根很粗的木棒,他撑着岸上,一边对着我说:“你往我这边走。”
他一边就动作着将船推了出去。
老和尚有经验,自己一个人接住着拐杖站在船的另一半,等我走到老头身边去的时候,老头又喊我:“蹲在船的中央不许动!”
我于是立马蹲在船的中央,只看得我们的船像是一片落叶,就这么被湍急的水流带着往下面流下去。
那速度之快,我都看不清我们的船是怎么走的路线,我们难道不是来过河的吗?怎么一下子成了漂流了?
这样下去我们怎么过河啊?不是会被带着往下游走去了吗?
我可没有带着安全服,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啊!
我满脑子疑惑,满耳朵都是水声,还时不时被激起的水花林在身上。我几次向着艄公喊出话去,都无情的被水声淹没了。
我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奈,感觉我的命就这么草率的给了人家做决定,我若是死在了这里,一定会成为这里的水鬼的!
因为我怨气太重了!
而且我的头上都是风,那是水流搅动的上方的空气的流动。我蹲着还好,怎么还能有人站得住的?
我看着老和尚勉强的站着,至少还是站着的,能在这种时候站住,我真的佩服他了,我进来涌泉寺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服气老和尚。
我伸手摸去我脸上的水再去看艄公,这个老头就妖娆多了,他手里拿着一根杆子,靠在船上,一手按住草帽,水流怎么流,他就怎么扭动身子摆出姿势。
这个艄公完全都没有去看水流,也完全不管船的状态,更加不在乎我们其他的人的安慰,我怀疑他只是感觉着流动的风和水声就自然的做出了反应。
我慢慢的看出了苗头,只要船被撞到左边,他就自己扭动身子往右边。这个微妙的平衡他是怎么找到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看得出来,换做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艄公完全不靠任何的支撑,他就这么靠着自己扭动身子站的稳固,这么冲击的船,我觉得就和夏天去漂流的时候的那种皮筏艇遭受的水流差不多!
而这个老头面对的这场面,已经要将我吓得叫救命了。他却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态度。
这种时候,这种时候,他竟然从怀里摸出了一根烟杆来,将长杆子夹在腋下,将烟杆送到嘴巴里。
怎么点火?还要点火吗?夸张了点吧!喂,不是真的吧?也太夸张了!
只见艄公将草帽扯下来夹在腋下,从怀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来,一边用草帽盖住风,一边用打火机点燃了烟斗。
很快烟杆里的烟就飘出来了,被风吹得乱飞。
吸了一口烟的艄公,这才开始去看前方的水流,我也跟着他去看,前面竟然都是碎石头!
零落的碎石头布局在河道上,我都能想到以这种漂流的速度,我们的船撞上会是什么样子!
但是老头竟然只是看了看,将烟杆交给我之后,才将长杆子拿着手里。
我紧紧抓着船舷,若是船翻了我还能有支撑物不是?
老和尚也知道现在情况不好,自己也不站着了,很自觉的蹲了下来。
那奔腾的水流被冒出的石头割分着,我几乎能想到工匠在电镀的时候,那种金色的火花乱冒的时候那种。
白色的水沫子在空中停留了那么长的时间,前面的水花还没落下来,后面的水花又接着开放了。
真的,这个地方我是怎么想的,竟然就这么放心的跟着坐上了船?
我盯着就在我们正面的那个石头,我们若是撞上去的话,只需要三十秒钟。
当我抬头去看艄公的时候,只见他动作利落的,将长杆子靠在石头上将我们的船推走了。
我能看到他的手臂肌肉的线条,也能感觉到船就这么微妙的就绕了过去。
厉害啊!
这还算是简单的!
后面的石头凸出那么没有规律,我只觉得拿着杆子的艄公像是在玩指尖钢琴,而且是职业游戏选手玩的那种感觉。
我只看到他的杆子在不断地拨动,我们的船在石头里面各种左拐右拐,反正就是连连嘘嘘的过光,各种你看不懂的操作。
这个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炉火纯青!
我愣着浑身都打湿了都不知道了,只觉得眼前一阵迷惑,就这么穿过了都是石头的河道段。
而过了这里,河道就变得更加宽阔了,水流被分开了,水流的速度也就没有那么急了。
这个时候,艄公低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他是关心我呢,用一种落水小狗的神态望着他。
结果他无情的无视了我不说,只是看着我手里拿着的烟杆,然后恶狠狠的骂我:“你看你,让你给我那个烟杆你都做不来,我的一锅烟都这么被废了!”
我像是经历了一场大冒险,而且是走在路上忽然被拉过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的,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的,被迫经历了这一段,而那个拉我进来的人还骂我,说我没用。
我的情绪上来了,万分委屈的,伸手摸了一把头发,那浑浊的水给我洗头洗澡洗衣服来了一个全套。
“他不知道会这样,你一开始不解释清楚,不能怪我们!”老和尚的声音大的和骂我的艄公有的一拼。
我知道老和尚是害怕赔偿艄公的损失,于是非常的强势起来。
可是师傅,我们还在船上啊,这些事情能不能等到上船了再说呢?
艄公听了倒也没有继续提下去,而是将长杆子撑着船把我们往横向里带了。
我们从上游下来,可能总共也用了不多余十分钟的时间,却走了这么远的距离,现在我们横渡河道,却用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上了岸之后,我才发现我的小腿有点麻。
艄公从我手里抢过自己的烟斗来,将里面的烟丝都倒了出来,一团黑漆漆的东西落下来。
老和尚取出半掉铜板来递给艄公道:“你要等着我啊,我送了他过去就得回来。’
艄公坐在地上,用衣服檫着烟斗道:“去去,费什么话。我吃一个烟,你自己看着时间回来。”
于是老和尚立马催我到:“不要管身上的水了,反正走到路上就干了,我们现在快走吧。”
这么奴役的吗?
我只得跟着老和尚往前走,我们走的那么快,他的拐杖拿在手里完全是虚设的,我绕到他旁边去看,果然看到他开了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