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侃看到皮料绘画的一刹那,手里照相机咔哒乱响,把这一幅画分各个角度照了一遍,洪都斯抚摸着皮料画,如同抚摸着一段古老的传说。
在他的讲述中,郑原他们终于明白皮料画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这幅画是洪都斯的祖父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预言画,他祖父去世后又把这幅画传给他父亲,等他父亲也死了,就又把画传给了他。
在长辈的印象中,印第安人里有一个名叫“先知”的部落,他们主持着美洲大地的信仰与祭祀之事,传闻他们可以跟印第安人的神灵沟通,甚至能通过兽骨和观星占卜出未来要发生的事。
先知一族早在16世纪时,就已经预测到美洲大地上的原住民要遭受的苦难,他们从第一个白人踏上他们的领土,就已经在告诫其他族群的原住民——远离白人,这些白人是披着文明外衣的恶魔!
先知一族开始在美洲全境游荡,试图将印第安人劝进可以世代居住的新家园。
几年后,他们声称已经找到一个隐蔽又安全的应许福地,还用野牛皮画的形式,把他们发现的应许福地绘制出来,分发给所有部落的首领。
想让他们带领族人进入应许福地,以躲避美洲白人对他们的大屠杀,挽救原住民文化。
但先知一族的想法很理想,实施起来却很难:
在17世纪的美洲,从南到北生活着几百几千个原住民部落,他们的肤色、外表、语言、文化、风俗各不相同,甚至连最基本的种族概念都没有,部落与部落之间经常会因为水源、居住地和猎物等原因互相倾轧攻打。
这一盘散沙一样的原始部落社会,怎么也不可能通过一幅画聚集人心,更何况聪明的白人马上看出这幅寓言画的端倪,加紧了对原住民部落的分化。
原住民社会连成熟的农业文明都算不上,只能算早期原始文明。
他们的生产水平和制造工艺近乎于无,这也给了白人很大的操作空间!
他们为分化拉拢原住民部落,将自己所有的资源演化为五种拉拢分化手段,分别为皮毛生意、粮食交换、武器买卖、饰物兑换、土地买卖。
在1718世纪时,鹰珐诸国沉浸在经济发展的狂热,传统贵族、资产新贵、市民阶层都需要动物皮毛衣服来彰显高贵的身份。
当他们发现美洲遍地都是水獭后,无数生意砸向美洲原住民手里。
他们依靠着打猎水獭来换取金钱,用以购买白人的粮食、武器、饰品。
不出几十年,原住民们果然丧失了最基本的野外谋生能力,连打猎都不会了,只能贱卖土地来换取收入。
等他们卖无可卖,白人这才彻底撕开伪善面孔,显示出他们丑恶的一面!
无数印第安人终于明白先知一族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他们知道得太晚,有些部落连这幅画的秘密都卖给了白人。
白人找寻应许福地无果,开始把主意打到原住民身上,他们不愿意让原住民逃到应许福地,这样对他们后续的计划相当不利。
于是,白人们开始了一项“请君入瓮”的计划,在计划中他们制造出假的“皮料画”,用这些假的皮料画达到混淆原住民视线的目的。
假画上的真正的应许福地早已不复存在,被白人偷天换日改为他们发现的天然溶洞森林。
他们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把不听话的印第安人集中在一起处理掉!
这个计划可以说万无一失!
在当时的北美大陆,印第安人为了活命会听从殖民者的命令,迁移到他们规定的自留地。
只有那些不听话有反骨的印第安人,才会想追求寓言故事中的应许福地。
他们利用这个传说,将风雪谷溶洞陷阱改造成应许福地。
只要有原住民找到溶洞,就代表这批原住民有反骨,他们正好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溶洞清理掉这些“有反骨”的原住民。
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风雪谷的溶洞在上百年的时间迎来一批又一批原住民。
这个全体印第安人都知晓的应许福地,就像充满蜜的金丝笼,吸引着心中尚存反抗精神的印第安人不断寻觅。
而在这一过程中,白人挥舞着枪炮和砍刀,将陷阱里的印第安人收割殆尽。
为印第安人寻求福祉的寓言,就这样成为他们族群灭绝的恶毒咒语。
直到18世纪末,霉国的护卫队以寻找税务官为理由,提前走进溶洞,这才让印第安人幡然醒悟。
他们这才发现相信了近百年的应许福地,居然是白人专门为他们打造的“陷阱牢笼”。
最后一批进入应许福地的原住民跟那些护卫队决一死战,勉强把白人的阴谋从风雪谷中带出,从此以后,所有印第安人再也没去过风雪谷溶洞!
洪都斯说完这幅画背后的故事,恨地指节都发白了,樊天野没想到溶洞居然是人为陷阱,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言不发看着这原住民小伙儿。
梁侃等洪都斯说完,终于明白,为什么两百年前的护卫队会发现溶洞森林,他估计就是那个错误时间走进陷阱的护卫队员。
这一路走来,众人愣是从蛛丝马迹中,拼凑出白人百年作恶的真相。
她已经等不及要问出自己心中的疑问:“那你知不知道真正的应许福地在什么地方?”
洪都斯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爸爸去世前,让我无论如何都要赶到黄施公园,他说这是进入应许福地最后的机会。”
“你难道没想过,这个应许福地,又是白人的阴谋阴谋诡计?”
郑原联想到白人做的陷阱计划,他不得不考虑最后的应许福地其实又是另外一个“风雪谷”,也许这些原住民真的到了地方,等来的又是一次残忍屠戮。
他坚信白人强盗习气未改,一定做得出来这种事!
洪都斯沉思片刻,缓缓点头: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自从风雪谷事故传出后,整个原住民种族已经看清白人的残忍面孔,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对他们毫无防备。”
“原住民虽然种族各异,但都有一个本事,那就是通过森林的语言来交流,这语言可以是风声雨声、也可以是虫鸣兽吼。”
“这个应许福地的消息,就是族人们听到大自然的声音,口耳相传而来。”
“白人根本不知道这个应许福地的消息。”
元迦曼越来越好奇:“那这就奇怪了,难道自然界真的能传递消息给你们?”
梁侃走过去点点头:“这也不是没可能,大自然总有我们想象不到的神奇。”
她顿了顿,语气略微神秘:“那你在黄施公园住了那么长时间,真的找到应许福地了吗?”
这原住民小伙儿摇摇头:
“当然没有,很多原住民在这儿住了十年二十年也没有找到应许福地的入口,他们说再等个两三年,要是再找不到入口,就知道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我们的经历并不是个例,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很多原住民搬迁回去,我很快也要搬回去了。”
“说实话,我们从大自然得到的信息有些时候并不准,或许应许福地只是某些族人开的玩笑,意外被自然界的动植物记录下来传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