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颤的胡须配上龙嘴明珠和浓白烟尘,这神龙犹如有了生命,只等着天穹打开一飞冲天。
老邢一看这龙就知道是什么工艺,这是明清时期用于大殿龙柱的护陛神龙,一般人也没机会知道工艺。
不过,像孔家这样的观星世家,的确有可能存有这样的高级技艺。
四龙驮扶的祭台也叫观星台,是钦天监用于观星占卜的必备神器。
奥利安娜看的过程中,发现这里的祭台跟她家的一模一样,只是这里祭台面积更大,比四个卡车互相拼合还大一点。
那么大的祭台,无论雕刻什么都需要大量的纹饰。
这座祭台的边缘用洒金白玉雕刻出七十二地煞星君、三十六天罡神官、二十四星宿天官、十二时辰天君。
这些神明皆雕刻精美,宛如神佛显灵,极尽虔诚的龙驮祭台中,便是被黄铜鎏金柱牢牢牢撑起的观星亭。
准确来说,这观星亭并不是亭子,而是一个类似亭子的观测器,亭台最高尖角被削平,换上能一眼看到天顶的水晶镜片。
他们头顶的星象光芒,就是靠着水晶镜片的折射汇映,才能发散出如此好看的颜色。
众人走进观星亭粗略扫视,亭子面积大概在六十平,中间摆着一台精密复杂的司命观宿仪。
整个机械盘巧夺天工,黄铜盘下,无数机关齿轮轰隆运动,那铜环指引着代表霉国疆域的星辰不断变化。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阴阳蛇佩,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家里会有这种仪器。
她想,这阴阳蛇佩怕就是这司命观宿仪要替换下的零件!
奥利安娜打定主意,拿着手电筒在星宿盘中心不断寻找,里面果然出现可以把阴阳蛇佩卡进去的机关口。
她一眼就看到,机关口里也有个同样的阴阳蛇佩,只是机关里的蛇佩过了一百五十年,变得腐蚀不堪、短缺少角。
她看到破坏得如此彻底的蛇佩,心里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霉国人为什么想稳固龙脉——这铜佩生锈腐蚀,似乎正预示着霉国的结局。
梁侃看着蛇佩,低头呢喃自语:
“可好端端的,为什么这阴阳蛇佩会损坏成这样样子?”
“秘密,或许就藏在这些华工身上?”
郑原打着手电筒走进观星台阶下面,这背向光芒的一面,围坐了一圈已经干枯为白骨的尸体。
这些尸体戴着斗笠、脖子缠起枯草般的干枯辫子,双脚盘腿打坐,全身骨头覆盖着一层薄纱似的蜘蛛网。
台阶下的尸体足足有百具之多,差不多将台阶下的平地完全布满,这森森白骨看过去,当真觉得悲戚惨烈。
光是看着枯草似的辫子都想得出来,这些人,恐怕就是为建这座地下高塔而牺牲的劳工。
郑原走向其中一具尸体,这尸体的左手似乎握着什么东西,他用手搬开已经僵硬的骨骼,咔哒一声那骨节脆生生被折断。
“对不住对不住,我只想知道您拿的是什么,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来祸害我。”
郑原祷告完毕,翻开这尸骨手里拿的手卷,手卷是一块用来施工的破布,布面用繁体字写着一段古文。
他把手里这块破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朝众人点点头:
“这是一段晚清华工写的遗言,意思大概是他们在临死前,曾经被孔慈祯老先生叮嘱过,把司命观宿盘的阴阳蛇佩破坏掉,这样霉国即便成了全球霸主,也一定会衰落。”
“这些华工还说……?”
“不好了,有怪物,赶紧射击。”
“嘭嘭嘭!!!”
郑原本来还想继续往下读,他们身后忽然传出活人惨叫和嘭嘭枪响,众人回头一看,孔礼宁居然从入口走进来,在他身后,一个黑衣怪尸拿刀架着姜老头的脖子。
“都不许动!”
“你……二叔,你到底想干什么?”
奥利安娜看见她二叔这样,气不打一出来,她刚才都打算放过他了,经此一事,她终于放弃拯救她二叔——这人已经没救了。
孔礼宁的眼白充满血丝,眼神中除了贪婪就是狠毒,他恶狠狠看着奥利安娜,目光紧紧盯着她手里的阴阳蛇佩。
“别废话,我知道你们想做什么,赶紧把你手里的阴阳蛇佩给我!”
奥利安娜赶紧把阴阳蛇佩藏在身后,她看向二叔:“您要阴阳蛇佩干什么,这个蛇佩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物。”
孔礼宁眼珠一转,换了一种说法,语气略微戏谑嚷嚷:
“奥娜,你知道二叔没有恶意,二叔只是想让孔家的实力更强,赶紧把阴阳蛇佩给我。”
“你知道的,这阴阳蛇佩一旦换下去,霉国的国运会很快被激发,到时候我们孔家就又回到被联合调查局掣肘的日子了。”
“这些霉国人全都不是好东西,我们要合作,也应该和祖先之眼合作。”
“你想想,灵媒会是第一大特异机构,祖先之眼跟灵媒会旗鼓相当。和霉国人合作,我们只是他们的下属机构。”
“如果跟祖先之眼合作,却可以拥有跟霉国政院分庭抗礼的资本。”
“到底跟谁合作更有利,你难道不知道吗?”
奥利安娜听二叔说完这话,恍然大悟:“所以,你就让恶鬼兽袭击营地,跟我们来了个声东击西?”
孔礼宁一脸奸诈:
“我确实要夜袭营地,但显然有其他势力也想阻止你们加固龙脉,既然他们已经把你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我只是顺手捡了个便宜。”
孔家二叔这句话,把奥利安娜说的迷糊了,那恶鬼兽不是他派来的,代表祖先之眼跟这些恶鬼兽没有联系。
如此一来,恶鬼兽的偷袭,只能说是凑巧让孔礼宁钻了空子,她越来越搞不懂,这里面还牵扯了哪些势力。
“你看看,连老天爷都在创造时机帮我,你要是不把阴阳蛇佩拿过来,我就只好用这老头的命,来浇灭心头怒火。”
孔礼宁冷哼一声,身后的黑衣怪尸猛地收紧手腕,那匕首在姜老头儿脖子上割出一道血痕。
姜老头被黑衣怪尸勒着脖子,他哽咽说道:
“丫头……你……你可千万别听他的,这霉国人虽然不讲信用也不可信,可他们顶多算利益团体,不是邪恶势力。”
“如果霉国发生大乱,这些邪恶势力恐怕就会趁机壮大,无论霉国本土还是世界来说,邪恶势力大涨,绝对不算什么好事。”
“我老头子活了那么大年纪了,也活够了,你做你该做的吧。”
“闭嘴。”
孔礼宁生怕奥利安娜真的不管这老头儿了,啪啪打了两个脆的!
她看二叔已经有点疯魔了,如果不把东西给他,他们这群人迟早要被二叔给杀了。
“好好……你别闹出人命了,我把阴阳蛇佩给你就是了。”
奥利安娜小心翼翼说出这番话,她看孔礼宁已经被安抚下来,稳住心神继续谈判:
“二叔,我可以把阴阳蛇佩给你,不过你得先把姜老先生给放了。”
孔礼宁一听这话,立马回绝:“那不行,你这些狐朋狗友,个个鬼精得很,尤其是这俩臭小子,竟然敢趁着我在草丛,尿到我身上。”
奥利安娜一听,嘴角勾动一丝微笑,碍于姜老先生还在他手里,也不敢真的笑出来。
孔礼宁拿着匕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笑吧,笑吧,你们就笑吧,等我把那阴阳蛇佩给毁了,我看你们还笑不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