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到异国他乡就是为了生计,有了公民身份,那他们就可以找点稍微正经的工作,不用再被当“猪仔”对待。
这一个月,他们做起不切实际的“霉国梦”,幻想着可以脱离苦海过上幸福生活。
只是,美梦未到,噩梦先行。
1869年5月,太平洋铁路通车典礼如期举行。
华工们作为劳工代表,与其他肤色的劳工一起被请进典礼现场观礼,以后的事情,跟孔慈祯的记录里描述的一模一样。
劳工之星出事后,华民的家属们试图反抗过,但他们不是公民,也没有永居,只有单薄无助的一张嘴!
这些家属们在霉国奔波呼吁了半年,这半年时间铁路公司一直不承认有答应过华工这些条件,再加上没有留下任何官方字据,法庭并不采纳这些人的意见。
一些良知尚存的媒体,虽然碍于种族敏感性,不能替华民说什么,但是却可以揪住劳工之星号不放,要求霉国当局彻查劳工之星号的下落。
霉国官方可以不在乎华民的命,但未必不在乎他们本国公民的命!
当初铁路公司为了洗脱谋杀嫌疑,邀请了鹰国裔、珐国裔、得国裔的多个国家劳工代表,他们的家人可是手握票子的公民。
在媒体和公民遗属的关注下,霉国官方迫于压力,避重就轻开始追查劳工之星号的下落。
铁路公司原本是想着,高草岗的怪物只是把人给杀了,等过个半年,在铁路正式通车前,把故障的火车找回来就行了。
没想到调查局特工大规模进入高草岗后,没有发现任何铁路痕迹,除了枕木和轨道上腥臭难闻的血迹,什么都没有留下。
见鬼了,铁路公司彻底慌了,他们可是亲眼看见劳工之星号驶进高草岗,怎么可能连火车都没有留下。
事已至此,生米熟饭。
霉国官方只能以劳工之星号列车神秘失踪,来结束调查!
他们的说法很无情——当初华工没有签合同,不算铁路公司员工,更何况铁路修建已经结束,当时请他们过去参加典礼,是作为嘉宾而不是员工。
有些八卦杂志一听说火车神秘失踪,马上嗅到满满的阴谋味道,他们对于劳工之星的好奇达到顶峰,华工的家属们又开始闹腾起来。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霉国官方让铁路公司对这些白人劳工进行补偿,但却依然没华工家属的份儿。
到了1882年,《排华法案》颁布,法律规定涉及白人的官司,不得由华民作为证人,这直接剥夺了华民家属的控告权,他们连进法庭的资格都没有了。
剩下的,奥利安娜已经看不下去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在19世纪80年代,老祖宗会把灵媒会改造成暗杀会,比起白人对华民做的罪恶之事,他们的暗杀已经是保守手段了。
“现在清楚了?”
老邢看完,心里始终不是滋味,他知道,每一个华民的家族史,都是整体华民血泪抗争史的一部分。
樊天野走过去,拿出一个档案袋:“这份文件是孔礼邦死亡事件调查,你确定要看?”
奥利安娜收起文件袋,把借阅卡交到樊天野手里:“当然,我又不是小孩子,不会连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不过我想等回去以后再看,谢了!”
“不用谢,互相帮助。”
樊天野看着他们离开,满脸笑容瞬间收敛,他松下肩膀,悄悄走到楼梯道。
“啪~”
一个耳光劈头盖脸扇过去,力道之大,腕部的黑曜石袖扣哗啦坠地,樊天野脸面瞬间肿出桃子。
那人抄着半生不熟的话语威胁出口,眼神阴鸷又充满傲气:“你应该庆幸,他们没有继续调查风雪谷腐尸,要不然,他们根本就没办法走出这里。”
樊天野吐出嘴里一口血唾沫,蹲下身把袖扣捡起来递过去:“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瞒住所有人,纸保不住火。”
黑暗中的神秘人把袖扣拿回去,他顿了顿,拿出手卷递给樊天野:“事关重大,可能会引起国内连锁反应,我劝你朋友离远点儿,如果这件事曝光,不是你我二人可以负责!”
“你走吧,做你该做的!”
樊天野冷眼看了一眼手卷,并没有接住它。
他转身的一瞬间,回过头朝黑暗中叹了口气:“爸爸,你永远无法灭口所有人。”
奥利安娜回到小院儿后,打开樊天野递过去的文件,才看了第一件,指节就已经掐地发白了。
老邢看她神色有异,焦急问道:“怎么了,你爸爸到底是怎么出事的?”
她把所有人都集合到书房,在外面守着,从里面拿出一张黑色存储卡,缓缓说道:
“跟我猜的没错,我爸爸的确是我二叔杀的!”
“我爸爸当时已经是灵媒会会长,他当天乘坐的是我爷爷的那辆专用车。”
“我爷爷跟联合调查局合作时组建过特异队,这是霉国人送给他的礼物,只是我爷爷不知道,车上有高精度的录音器、视频仪、卫星定位仪,他一直以为是辆普通车。”
老邢摸着下巴:“嘿,这霉国人还真是喜欢留后手,连送你爷爷的礼物,都得安那么多高科技。”
姜老头轻轻咳嗽几下,叹了口气: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上世纪国际形势风云变化,霉国都快被克伯格渗透成筛子了,他们对于所有合作的高级官员,都有不同程度的监视。”
她拿出一张卫星路线路:“这张公文纸上给出了我爸爸从联调局回到孔宅的路线,他就是在距离孔宅不远的山路发生坠崖事故的!”
奥利安娜把投影仪打开后,众人眼前出现一段录像,录像中视角是汽车后座的某个夹角!
孔礼邦正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就在转过山洼的一刹那,山上忽然出现很多神秘黑衣人,他们齐齐拦在山路,目光阴森望着前方。
那孔礼邦正想调头,车顶嘭一声发出巨响。
他缓慢后退的过程中,前车玻璃吊下惨白死人脸,他受到惊吓时双手脱离方向盘,直接导致汽车撞破护栏,冒着黑烟朝山崖滚下去。
“暂停!”
奥利安娜心口起伏不定,把录像暂停在他爸爸昏倒的那一刻!
姜老头见状不妙,赶紧把存储卡从读卡器中取出,他摸着奥利安娜的后背,语重心长安慰道:“丫头,别看了,你再看也只是徒增伤心。”
奥利安娜平复完心情,自言自语道:“姜爷爷,你放心,我的承受能力比你们想的要强很多,我不会情绪失控的!”
她顿了顿,脸色明显有点不对劲儿:“不过,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了,我以为我二叔只是近些年跟祖先之眼有合作,没想到早在十年前,他们就已经沆瀣一气了。”
奥利回想起十年前他爸爸出事时的回忆,她明明记得他爸爸说自己是去拜访朋友了,她感觉这里面的猫腻不小,站起来对众人说道:
“这卫星路线显示他当天在联调局待了一整天,这与我们知道的出发地完全不同,我很好奇他去联调局做什么。”
“不行,我得问问樊队长,给资料还给个一半!”
她拿出手机,看着樊探长名片,电话接通后,开门见山问道:
“樊天野,你给资料怎么只给一半。”
“这上面显示我爸爸在联调局待了一天,正常人要是没事儿,谁会在那里待一天,他一定是有重要事情,对吧?”
电话那端沉默片刻,徐徐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