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你甭跟姥姥贫嘴了,你打小儿什么不爱吃啊,赶紧给客人盛饭吧。”
老太太给他们添了一碗香米饭,坐在桌子上说道:
“刚才我跟这丫头买菜的时候聊了几句,没想到你们那么照顾我家原儿,姥姥以茶代酒,我得先敬你们一杯。”
胖子赶紧端起酒杯:
“姥姥,我们是小辈儿,怎么能让您给我们敬酒,要敬酒也是我们敬。”
郑原回过头在元迦曼的耳畔问道:“你给我姥姥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元迦曼躲在酒杯后面:
“我就跟他说了,你去雪域找同学吃酒席的事儿,其他的都没告诉她。”
“那就好!”
郑原给姥姥又倒了一杯茶:
“姥姥,您还记得我关师傅吗,他现在还在潘家园儿没!”
老太太喝了一口茶点点头:
“老关呐,他一直都在潘家园倒腾古玩儿呢,现在好像还搞什么鉴宝直播,你找他有事儿啊!”
“是有一点事儿,不过您不用关心,我下午自己去找他就行了。”
郑原嘴里的“关师傅”,本名关岳河,是潘家园古董贩子,甭管是哪朝哪代的古董,只要经过他掌眼,一眼就能看出年代、质地、品质、真假。
郑原所说的古董五字真言“好、少、精、奇、绝”就是出自他的嘴。
行内人都说,关岳河看古董的本事,从关家祖父那一带就开始累积了,一直到他这一代开始发迹,成为潘家园古玩街人人都敬重的玩主儿。
他不知道,像姥姥、姥爷这样的考古系教授,为什么会认识关岳河这样的考古贩子!
在他看来,古董贩子和考古教授,虽然都能相看古董,但一般也不轻易同场,这可是真正的水火不容。
他一直都想问姥姥程家和关家的渊源,老太太只说是年轻时的旧相识。
他小时候趁着对古董感兴趣,还学过几天呢,现在自己手里有一个圆形吊坠,看着也有些年头了,刚好去看看!
郑原带着同伴驱车前往东三环南路,下了大桥就到了潘家园市场。
他带同伴走马观花逛完古旧市场,直奔关岳河的“阅河斋”。
“嚯~~,宝友,您这可不兴拿来喝酒,这是前朝的护裆铜!”
郑原刚转过一个街角,马上就听到关岳河京味儿十足的声音。
他此刻坐阅河斋门廊的太师椅上,旁边的小茶桌摆着一套紫砂茶壶。
关岳河拿着茶壶轻轻嘬一口茶水,左手高高举着自拍杆,看起来十分滑稽。
“关师傅,您现在都开始隔空鉴宝了。”
郑原走到他眼前,关岳河听到熟悉的声音,起身从太师椅上起来:
“宝友们,我徒弟回来了,我先下线了,记得双击么么哒!”
关岳河放下自拍杆,关了手机,盯着郑原身后的几个人: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儿,还带了三个高原人?今天想跟师傅唱哪儿出呢。”
“关师傅,我是想请您帮个忙,走吧,顺德涮肉馆,我们边吃边说。”
“得嘞,既然是我徒弟请客,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关岳河被郑原和朋友塞进车里,一下汽车,马上看到颇有特色的顺德涮肉馆。
他们师徒几人走近馆子,迎面而来出现几幅年代标兵画,红色标语把所有人的目光牢牢吸引,感觉一下子又回到昆峰镇。
“您几位,吃点什么,里边请。”
服务员看见郑原他们进来,一路小跑把他们领进包厢,从背后拿出菜单。
胖子夺过菜单就要点,郑原眼神示意,他不情不愿递给关岳河:“关师傅您今天是客人,应该是您先点。”
关岳河接过菜单上下浏览,用记号笔在菜单上勾勾画画,嘴里嘀咕道:“那……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牛羊肉锅子、烤羊腿、穿鸡胗、鸭肠、还有白菜、冬瓜……西瓜汁,就这些了!”
关岳河点完,服务员数了人数,后厨的服务员很快把两大扎荞麦茶端上来,铜锅子往中间一摆,荤素菜肴汤品排布满桌,众人吃得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饱嗝猛打,关老头揉着肚子,再没吃那么舒服过了,他拿牙线剔着牙嘟囔道:“吃饱喝足,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想请你师父我办什么事儿吧。”
郑原擦擦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圆形吊坠,这吊坠就是佛骨匣碎裂后掉出的东西!
关岳河接过徒弟手里的吊坠,从怀里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吊坠厚度和宽度就像啤酒瓶盖,正面雕刻萨满世界神树,背面图腾可以很明显见到黑色太阳花图腾。
浮雕中心多出向内旋转的八瓣莲花,一只竖眼炯炯有神,像是在窥探人心。
他拿在手里掂量几下,重量有点像锈迹斑斑的青铜铸币,但是用纱布磨一遍圆形吊坠的红锈,一点也没有掉渣的迹象。
“我掂量着重量接近铜金合金,坚固程度远超金银铜铁,这东西不像是现代人仿造的,反而把不准这是什么朝代了。”
关岳河作为古玩鉴定大拿,居然拿不准吊坠的年代,郑原心想这东西肯定不简单,他焦急问道:
“关师傅,您难道以前就没有看见过类似的东西吗?”
老头子摇摇头:“糟老头子别的本事没有,从小过目不忘。”
“我打小儿就跟着爷爷鉴定古玩,经过我眼的东西,就没有看走眼的,可我在潘家园儿执业那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种东西。”
“不像铜钱、不像定尸币、也不像纽扣挂件,这整个儿一四不像啊!”
关岳河拿放大镜仔细盯着它一阵子,看不出什么东西,赶紧又把它还给郑原:
“你在哪儿淘换这么一东西。”
“墓里!”
关岳河正喝着苦荞茶,一听说徒弟下墓了,一口黄汤茶水喷出来:“噗……你下墓?”
他不敢相信徒弟会下墓,毕竟以郑原家的条件,根本没必要干这种脏活儿赚钱。
“你可是你家的独苗苗,你怎么能下墓呢,你连盗墓的物事都没怎么见过,也不怕折在墓里!”
关岳河感觉出不对劲儿,眼中全是怀疑:
“你缺钱的话,可以找你妈要啊!”
郑原摇摇头,编出一个还算过得去的瞎话来敷衍关师傅:
“不是因为钱的事儿,是我朋友的家人中毒了,需要墓中的一种东西来解毒,我们就跟着一个盗墓古董贩子下墓,在出墓的过程中意外拿到这个吊坠。”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怕是什么有害的东西,这不是来问问您,想请您来掌掌眼吗!”
“你这个东西,师傅我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我可以先把吊坠拍下来,要真是有行内人认识,我立马通知你们,行不行?”
关岳河都这样说了,郑原哪里会不同意,他用力点点头:“那就让关师傅费心了。”
老头子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
“嗨……你也算是我的徒弟,我这也算不上帮啥忙,日常帮你留意着就成了。”
他把目光转移桌子上的其他人,语重心长出口劝解:
“我怎么听你姥姥说,你去旅游去了,这一次在燕都待几天啊,可要好好陪陪你姥姥,你舅舅的事儿,差点没把她气进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