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只食人鱼先后四分五裂,歌妖周围的湖水被染得通红,月光照在红猩猩的湖面,更显得这歌妖形如鬼魅夜叉!
丑陋歌妖眼看食人鱼全都死了,鼓腮拍打水面,继续发出颤音,巴图鲁正想着这歌妖还有什么后招,死死盯着水面动静。
郑原忽然感受到天空似乎有什么怪声音,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他大声喊叫:
“大家注意头顶,这歌妖的磁力可以召唤天上的东西。”
刚才歌妖故意拍打水面,是在吸引船上的人注意,郑原心想,还是小看了这头巨型牲口!
他以为歌妖只是个懂得觅食繁衍的低级生物,没想到连声东击西这样的招式也用的出来。
“什么!”
“戒备,全部进船舱,不要出舱。”
巴图鲁族长听到郑原的呼喊,一下子明白了敌人未必从水里出来,赶紧让所有巫民就近躲入船舱。
他的命令还是下得太晚,危机情况骤然而至!
话音刚落,漆黑夜空怪声频起,扑棱翅膀的声音越来越密集。
郑原在塔楼窗口往外看,只见远处乌泱泱飞来一群鸟类。
“毛色深褐,体大雄壮,嘴呈钩状,视力强劲,腿部有羽毛,坏了,这是尸秃鹫。”
巴格拿着望远镜死盯天空,虽然黑夜里看得并不真切,但他是部落里打猎最好的勇士,这也代表他的视力最好,一眼就认出那是尸秃鹫。
郑原看向贡布,他也确定般点点头:
“尸秃鹫是雪域专门吞吃腐烂动物的猛禽,只要有动物死亡或者腐烂的时间长了,这种秃鹫就会循着味道飞过去,把尸体上的肉撕咬得一干二净。”
“他们的爪子可以抓破木板、鹰钩嘴更是锋利,一啄能撕下一坨肉,可以把奄奄一息的猎物弄死。”
“体型更大的秃鹫,胆子大到围攻落单的野兽和活人,传闻他们是来自往生世界的使者,专门送将死之人送往下世。”
贡布说话的功夫,尸秃鹫群已经飞临海战船上空!
郑原从缝隙网望出去,它们身体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乌黑毛发,从脖子到心口的位置像被剃了短毛,露出黑灰色的细长脖子。
鹰钩喙和头颅都被褐红色绒毛完全包围,只在喙尖的位置出现一抹褐黄。
尸秃鹫体长达到一米,羽翼完全伸开,甚至超过两米,那么大的猛禽,光是看到就能让人害怕。
它们噗哒哒落在栈板塔楼上,扑闪着翅膀拍打窗户,漆黑眼珠在黑夜发出油绿幽光,桀桀怪叫吼得人异常心慌。
才一时半刻功夫,秃鹫的鹰钩喙把窗板啄得跟蜂窝煤似的,全身都是孔洞。
“哎……歌妖怎么还会召唤猛禽,这不是妖术是什么!”
“对啊,对啊,这一次我们算是彻底把歌妖给惹恼了。”
“如果她真的发怒了,我们回不去就麻烦了。”
“族长,要不我们还是把带来的祭祀牲口丢下去,她吃了牲口说不定就走了!”
“对啊,对啊~,我们跟歌妖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湖里,净水不犯河水,何必跟她过不去。”
“…………”
塔楼舱的巫民哪一个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眼看歌妖的“妖术”把往生使者都给召唤来了,他们很明显是怕了,纷纷敲起退堂鼓。
巴图鲁族长站起来:
“大家静一静,我相信邪不压正,这是祖先告诉我们的至理箴言。”
“以前他们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都能克服困难生存下来,难不成我们作为后辈,连个小小湖妖都害怕。”
郑原也跟着他站起来:
“各位,尸秃鹫不是歌妖的妖术,你们想想,尸秃鹫的主要食物是什么,是已经死亡腐烂的尸体。”
“刚才我们把几条巨型食人鱼给炸碎了,可定是他们的腥味儿引来这些猛禽。”
“嘭~~”
郑原还没说完,海战船剧烈震动一次,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到了,巫民们吓得赶紧往塔楼舱中心跑,塔楼窗口立刻出现防卫软肋。
“哗啦”一声。
一扇窗户完全被尸秃鹫掀开,一只略小的秃鹫从窗口飞进来,吓得巫民们互相踩踏挤压。
巴格拿起环首弯刀,对着飞来的猛禽手起刀落,秃鹫刷刷几下被砍成好几段。
秃鹫是一种极其容易受到惊吓的动物,这也代表它们为了获得安全感,更倾向于群体作战、互相配合。
动物对同伴的血都很敏感,刚才那只小秃鹫的血就像一个坐标,把所有成年秃鹫都往破口的窗户吸引过去。
“嘎咕~嘎咕~嘎咕~”
船舱里听到顶部咔嚓咔嚓的走动声,不用想都知道,塔楼舱上头已经占满尸秃鹫。
有些成年秃鹫因为翅膀过大,根本就钻不进窗口,它们伸着脖子,瞪起眼珠急促鸣唳,就好像在嚎哭同伴被斩首。
郑原听着头顶越来越密集的敲打,塔楼舱的顶部早晚要被这群猛禽掀开。
他焦急问向巴图鲁:“巴图鲁族长,这些秃鹫有没有什么天敌,或是害怕的东西?”
巴图鲁族长思索片刻,定心说道:
“尸秃鹫害怕的东西,那肯定是害怕白尾隼鹰,传闻白尾隼鹰是雪域鹰中之王。”
“只要它们往天空盘旋几圈,所有飞在天空的禽类都要让路回避,这白鹰就是我们巫岘族的守护神。”
“它会在天空替牧民们监视羊群牛马,一旦有野狼虎狮接近牲口群,他们就会把猛兽吃掉或赶走。”
郑原听到秃鹫的天敌是白尾隼鹰,赶紧说出自己下一步计划:“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给唤来!”
这可让巴图鲁为难了,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窘迫:
“啊?唤来,这白尾隼鹰神龙见首不见尾,每年只现身一次,只有我们等待它神迹的份儿,哪有我们把它给唤来,这可是保护神,不是家禽。”
郑原心想巴图鲁这样说,肯定是还没明白他的意思,指着地上的秃鹫说道:
“族长,我刚才想了一下,色棱措湖周边的动物,可能因为磁力的缘故,都有不同程度的生理异化。”
“你仔细回想,每次等白尾隼鹰现身前,族里都会做什么,你们肯定要准备什么仪式吧?”
巴图鲁擦干一脑门子汗珠:
“我们要举行神鹰祭祀礼,用一种代代流传的擂鼓方法敲响牛皮鼓,然后神鹰就会从西方飞过来,在族人前显示神迹。”
郑原听说真有祭祀仪式,马上就明白了神鹰的奥秘:
“巴图鲁族长,巫岘族的祖先刚开始迁徙到色棱措湖区时,很可能就知道变异动物的吸引方法。”
“白鹰是脑部变异的动物之一,也许是它跟巫岘部祖先达成了默契,巫民每年大量供奉牛羊家畜换取白鹰保护。”
“你们敲鼓的办法,就是召唤它们来的方法。”
“可这样行吗?”
巴图鲁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不过他看眼前的年轻人不像是说瞎话,点点头:
“试一下当然可以,可现在我们在船舱里,三面大鼓都在外面,想敲都没办法敲了。”
李凯门看好哥们好不容易想出主意,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成。
哪怕死马当作活马医,也总比被秃鹫咬开房顶吃“罐头”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