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原对老太太说的话好奇起来:“哎哟,这可就奇怪了,谁会在这里修机场啊?”
老太太摇摇头: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民国时,很多外国人都爱到高原探险解密,或许是这些洋人修的吧。”
“原来是这样,那您早点休息,我去我阿爸的书房看会儿书。”
郑原推开书房门,打开台灯,顶灯暖黄光线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堂堂。
他打开中午收起的泛黄文件,老太太说过,高原文是从象雄古文字演化而来,想搞懂文件内容,就要先学会高原文。
幸好他中午浏览书架时,看到上面有很多语言类书籍,他顺势抽出高原文释义,摊在台灯下一字一句读起来。
“嘭嘭嘭?”
“进来!”
“奶奶说你在这里,你果然在这儿研究什么东西,让我看看。”
元迦曼古灵精怪地从门后探出脑袋,郑原把这张废弃的纸展示在她眼前:
“我奶奶说这是当初捡到我老爹时,从他身上带来的东西,我看是象雄古文字,就想借着高原文把他翻译出来。”
“这我熟悉啊?”
郑原还以为小神巫在逗他:
“你熟悉?我记得古丽奶奶说过,你很早就不上学了,你怎么会熟悉象雄文!”
小神巫搬了一般椅子,坐在书桌旁边:
“我不上学,不代表我就是个傻瓜啊。”
“以前没有学校的时候,萨满们的知识都是口耳相传、代代传递,也没见有人因为不上学就变成傻子了,照样博学智慧、神圣聪明!”
“要想搞懂象雄文是什么,就要明白,什么是象雄以及象雄文明相辅相成的雍仲苯教!”
元迦曼终于能发挥自己用处了,轻轻咳嗽一声说道:
公元前十五世纪至西元元年,古象雄部落征服高原十八国,使得各国从松散部落走向统一,融合出完整的象雄文明,成为雄霸雪域的强盛王朝!
在第一代象雄王赤华赛杰夏日坚时期,象雄王朝甚至将西亚、中亚、南亚、西伯利亚的大部分地区囊括在内,分为前中后三部象雄,成为整个雪域宗教文化的中心。
同时,地理位置的特殊性,又造就了象雄成为古丝绸之路驿站的先天地位,发展成为东西方文化交流的圣地。
而苯教即是象雄国的国教,又被称为“苯波教”或“雍仲苯教”,以佛陀的心印“?d”字图符为教徽!
传说苯教是公元前五世纪时,一位古象雄王子辛饶·米沃所创建,是植根于雪域高原远古时期一种“万物皆灵”的原始宗教信仰。
它起源于雪域先民对于天地万物、山川河流、日月星辰、风雨雷电、水火风霜、土石草木、禽兽花鸟等大自然变化所产生的神秘敬畏感!
不管是汉地还是雪域,远古先民在科技不发达时,都认为地天人共通,人的所作所为会通过所谓的“天道”应于“自然”。
那么天灾、地震、洪水、瘟疫、风雨、雷电、火灾等等灾难现象,其实就是来自于天道的“反应”。
在无法对抗天道、改变自然环境的情况下,远古先民对天地万物自然既崇拜又敬畏,并借由这些对自然的感情,衍化成为最原始的朴素信仰!
很多学者认为,在原始时期,由于生产力不发达,根据自然崇拜所产生的原始信仰,天然承担起对民众的保护之责。
可以确定,在原始苯教早期,苯教徒是依靠仪规祝祷来替人消灾解惑、祭祀神明,这种做法跟萨满跳神的做法相互类似。
甚至有传言,西伯利亚萨满、草原萨满、东北满族、雪域萨满其实都来源于苯教,是象雄文明在地外交流后的“变体思想”。
“古丽婆婆说,雪域萨满文跟象雄文意义互通、拼写相近、可以互相翻译,我想这种说法也不是捕风捉影。”
元迦曼说完这些话,把郑原手里那张文件拿到眼前,不断在每个文字符号间浏览。
郑原还是第一次看见她那么安静,静静坐在一旁,想看看她到底能研究出什么!
夜半已过,郑原正在打盹儿,突然感觉眼前书桌被拍了一下,他猛地睁开眼睛:“嗯……怎么了,翻译出来了!”
小神巫失望沮丧地摇摇头:“我已经把古象雄文全部词语翻译出来了,但是这些词语组成的句子,我却一个都不认识。”
“啊,都翻译出来了,你怎么会不认识?”
郑原夺过她手中的笔记本,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萨满文。
她为了方便对照,还把汉文的意思也标在旁边,他看到这些汉文只感觉驴头不对马嘴。
“怎么会这样,你不会是翻译错了吧?”
元迦曼像是受到羞辱,蹭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
“怎么可能,我刚才说了,象雄文和萨满文意义互通、拼写相近,但是只能翻译到字面意思。”
“如果象雄文用了某种加密写法,那么萨满文也只能拼出来加密写法后的意思,相当于词语都正确,就是组不成逻辑通顺的句子。”
“想知道这文件写了什么,还要对组合起来的句子进行解密,可解密的方法你知道吗?”
郑原被她说得都迷糊了,赶紧摇摇头:“我连古象雄文都不认识,我怎么会知道他们是怎么加密的。”
“那也就是说,没有解密的方法,即便把全部内容都翻译出来了,也没什么卵用?”
“是的”
元迦曼正想点头,突然想到翻译时的意外情况,赶紧又解释:
“不过我在翻译的时候,发现有两个词不属于古象雄文体系,它们好像是被外来吸收进去的,指代的应该是一个人名,我给你看一下。”
她把泛黄原件拿在手里,用手指向文件最下面的一行古象雄文。
郑原仔细看着这行古文字,大概只有小拇指长,两个词语中间,还跟着一个明显是冒号的圆点。
他嘴里慢慢嘀咕:“heinribsp;halor,海因利希·哈洛。”
元迦曼点点头:“是,这个人名是海因利希·哈洛,这人后面还跟着签名的日期1948年6月20日。”
“可咱们知道海因利希·哈洛是谁吗?”
元迦曼的话,劈头盖脸砸到郑原脑子里,都快把他炸蒙了。
他脑海里仔细回想哈洛的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什么细节。
她又解释道:“我猜测,你阿爸很有可能是海因利希·哈洛的孩子。”
“只不过,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把他的孩子给遗落在巫族草原了。”
“如果要按照我这样理解,这份文件大概率是个出生证明,可以证明你阿爸的出生年月。”
“你说的非常有可能,我总觉得我在哪儿见过这个名字,你容我好好想想!”
郑原站起身把后窗打开,巫族草原夜间很冷,热气顺着窗户向外飘散。
他揉着脑袋,全然不顾鼻子被冻得通红,或许是干冷起了作用,郑原一拍脑袋转身兴奋道:
“我知道了,当初我们第一次去塔蜡山谷,你把我拿回来的鬼佬背包砸在胖子身上,我捡起来的文件里就有海因利希·哈洛的名字。”
元迦曼将信将疑:“是吗,你别记错了!”
“怎么可能,我这就把那个背包拿过来,我们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