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亮眼珠一转,随即学了几声牛哞哞。
“呃,牛哞哞是认错?”曹满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阿亮点点脑袋,憨腚,哞哞是骂你不是认错!哥就说嘛,牲口的语言你不懂,认错?骂你个狗血淋头你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真的?”曹满还有些不放心,主要是驴子的眼神中隐约有着笑意。
阿亮一本正经的又点点头,俺的大兄弟,哥真的是在骂你。
“果然?”
“哞哞。”
“当真?”
“哞哞哞......”
“算你识相,这回算了,下回可注意点,再撕我衣服,我扒你驴皮。”曹满说道,但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阿亮心里乐开了花,看来懂得多种兽语还是有好处的,瞅见不?骂人都能骂的这么开心,真爽死亮哥咯!
这一茬算是揭了过去,之后曹满重新把生铁锅背在身上,阿亮继续脖挂背包,一人一驴顺着蛇道又走了回去。
起初阿亮不干,但架不住口渴,可惜附近的地面上,那些凹陷着的小水洼早被干粽糟蹋光了,即便还积着些泉水,但上面浮动着黑色的油腻,谁敢喝?反正阿亮是不敢喝。
顺着道儿走着,没有了来时的胆怯和惊恐,除非再冒出什么干粽老僵,不过想想不太可能,就刚才那通折腾,别说插杆的干粽子,就是千年沉睡的老僵都能被吵醒,现在哪来的僵僵粽粽,口渴冒烟的倒有两个,一只耗子一头驴,正好搭伴。
蛇道两旁的绿焰依旧跳跃着,似乎没受到多大的影响,只是那会儿这些鬼焰是出现在干粽的周围,而现在凌空漂浮,看上去更显得诡异阴森,飘来晃去的,似乎一只只阴魂的鬼眼,狰狞的看着行走中的曹满和阿亮。
口渴难耐的俩货没心思理会什么漂浮的鬼焰,就是四周绿森森的看着很不舒服,曹满打开手电,顺便给阿亮的脑袋上也固定了一把。
为了防止被碰坏或是跌落,特意多捆了几圈,直到阿亮发出一阵不满的鸡咯咯声,曹满这才满意的收了手,抬眼一看,真够板扎的,比绷带裹头的伤员病号都攒劲。
有了手电的照亮,路上闪烁着的绿光不再那么阴戾,看着舒服多了,就是空气中弥漫着的黑烟甚是讨厌,焦臭熏人不说,配合着闪烁跳跃的鬼焰,把整条蛇道装扮得绿影叠叠鬼雾重重,晃眼看去,似乎绿雾中有鬼影晃动摇曳着,令人心神不宁,背脊发寒。
不过这一切对于经历了两场生死恶斗的曹满和阿亮来说,不过毛毛雨而已,目前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水,水,水!
一路前行着,偶尔能听见水滴落下的嘀嗒声,不过谁也没动心,地面上惨留着的污腻黑油早已污染了泉水,根本无法饮用。
又走了一截,忽然曹满高兴的欢呼一声,小跑着往前窜哒过去,阿亮为之一喜,跟着也撒蹄上去。
到了地方激动的一看,驴脸不由自主的拉长了起来。
入眼的不是心神向往的干净泉水,而是一盒罐头。
看着曹满捧着罐头笑开颜的贱样,阿亮张嘴就咬了上去。
没咬到,不等老牙碰到曹满的嘎嘎肉,对方窜哒一下,又冲了出去。
“哈哈,回来了,都回来了!我的罐头,我最爱的肉罐头终于回来了!”曹满欢欣的笑声充斥在了冰冷的蛇道中。
阿亮鼻响一声,耗子,罐头而已,至于笑成烂柿花吗?别忘了泉水,哥都快渴死了。
曹满回头不屑的回头一瞥,急啥,罐头回来了,泉水还会远吗?先吞几口驴沫子,待会儿有的你喝。
阿亮脸色发苦,还驴沫子呢,现在连驴尿都撒不出来一滴,沫子早变泥丸了。
曹满蹦蹦哒哒的一路捡拾着之前撒落的罐头,阿亮无精打采的跟在后面,曹满捡起一罐,反手塞进驴脖上挂着的背包,再捡一罐,转身一投,落进包里。
阿亮鼻响打个不停,当亮哥是箩筐丢洋芋呢?呀个呸的,什么玩意?
有心叫唤几声发泄不满,算咯,脖子都冒烟了,还是留着力气找水喝吧。
“哈哈哈!又是罐头,啵啵啵.....”
欢笑声中夹杂着古怪的声响,阿亮好奇的探出脑袋一瞅......
我去!恶不恶心?抱着罐头亲,至于吗?
喂,耗子!别忘了罐头外面还沾着黏稠的黑浆浆,那可是尸油,干粽身上过了期的尸油!
阿亮是头驴子都感到恶寒不已,曹满则抱着罐头乐开了花,亲了又亲,瞧他那乐呵样,还不忘用舌头舔舔干裂的嘴皮。
算上手上这罐,前后一共捡回了五盒罐头,尽管比当初要少不少,但失而复得的心情比啥都开心。
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失去后才知道珍惜,此刻的曹满就是这心情。
至于罐头外沾着的那点尸油,是臭了点,但不至于恶心到吐,想当初掉蛤蟆潭的时候,里面的蛤蟆浆浆可比这恶心多了,记得还呛了几口,老过瘾了,对比起这点黑浆浆,小巫见大巫,曹满才不以为然呢,一点尸油怕啥?
其实吧,怕拉肚子,而且还立竿见影。
“咕噜噜”一阵腹响,阿亮刚想鄙视一眼,想着这货真是不知羞臊,舔罐头不过瘾,咋滴,还想连罐头一块吞了才痛快?
谁知曹满突然脸色大变,一下脑门上的汗珠子就淌了下来。
阿亮吓了一大跳,这是咋啦?脸嘴如此难看,青中泛白,膏肓之兆,中邪了?
正疑惑间,忽然曹满对着他挤兑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接着伸手解开裤带就地蹲下......
阿亮更加狐疑了起来,没事解带脱裤子露大腚,啥嗜好?不过速度到挺快,眨眼不到就利索完了,只是耗子究竟在干嘛?
凑着脑袋阿亮靠了过去,刚到近前,曹满气冲丹田,高喝一声“嘿哟哟......”
“稀里哗啦......”
好大一泡稀汤,带着浓烈的恶臭冲鼻而来,阿亮撑着鼻孔闻了个实在嗅了个饱。
一阵头晕目眩,驴子晃两晃摇两摇差点栽倒在地,好在一口驴气顶在胸膛,抵挡着恶臭侵入五脏六腑。
等回过点神来,阿亮纵身原地蹦跶多高,落地时后蹄当前蹄,蹭蹭倒退如流,闪躲到了老远的地方。
死耗子不要脸,随地飙稀汤,你丫的大腚就没把门的吗?
告诉你不要乱舔脏东西,偏不信!现在咋样?拉黄飙还带熏驴的,损货!
随着一阵怒牛哞哞声,阿亮骂了个歇斯底里,要不是嫌臭,非撅蹄子狠踢一顿不可。
曹满闷着头只顾痛快着,管他亏不亏心丢不丢脸,人有三急,没法子的事,不急着解决会出人命!
可恨黑浆浆不干净,才添了嘴皮上沾着的那么一小丝就飙汤,这暴亏吃的,曹满都感到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