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煞殿外,所有人被眼前的异兆所震惊,萧镇山眉头紧皱半晌无语,段虎神色凝重,面对如此惊骇的变化,早已超出了他所能联想的范畴。
“鬼煞遮天,血雾蔽日,赤阳血雨,寒阴戾冰......”
“如此异兆天象,即便是本派最古老的典籍上也很少出现,黑子,看来这回我们开启了一座不得了的阴斗古葬,不知是福还是祸呢?”
这一刻萧镇山少了以往的霸气和随性,话语中多了几分严峻和犹豫。
“是福不是祸,是祸又如何?师父,你忘了毕生的心愿了吗?”段虎提起精神问道。
“呵呵,不错,为师这一生梦寐以求的就是能倒一座前所未有的大斗,再创九锡虎贲往昔的辉煌,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何来退缩一说?”
说完,萧镇山抬起大巴掌狠狠拍了自个儿几巴掌,当收回巴掌的时候,目光中那丝犹豫之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毅和灼烈的眼神。
这时段虎大声问道:“各位,下斗开棺如同刀口舔血,决定之前需再三考虑,千万不可光凭一时之气盲目冲动,误了自己的性命。在此我最后问你们一句,是去是留?”
大伙听后一时沉默了下来,每个人的心头都萦绕着一层无法挥散的不详之感。
说不害怕那是假话,血雾避日,血染山川,如此惊人骇景,是人都会感到心惊肉跳,何况这还只是开始,天晓得进入地陵后还会发生何等可怕的变故。
但就这么放弃的话,没人愿意,不是面子的问题,而是关乎信义二字,人无信不立,无义不行,既然信义在先,现在打退堂鼓,岂不成了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
阿亮蜷缩在地,天生的直觉让它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和恐惧,正想仗着胆子来声驴叫表明自己的立场,谁知萧镇山笑嘻嘻的蹲在一旁,用那只蒲扇大的糙巴掌轻拍着它的脑门。
“驴子,你是牲口不是人,黑子的话对你没啥用,还是乖乖跟着祖公当脚夫,等这回的行动结束,祖公送你母驴母马,都是毛光水滑的嫩雏,保你爽翻天,来年驴儿骡儿都能生一大筐。”
阿亮叫苦不迭,有心不答应,可咋说呢?动嘴吧,就它驴嘴驴声,说了对方也听不懂;比划吧,看看自己的驴蹄,连个分叉都没有,玩最简单的包剪锤都稳输;有心翻脸逃走吧......
还是算了,就那凶悍的黑秃,别说一头阿亮,十头也白搭,不够对方几巴掌拍的。
至于黑秃许下的诺言,阿亮不屑一顾,信黑秃下地狱,警世箴言,比防火防盗防段虎还在理,特别是最后“驴儿骡儿一大筐”这句话,阿亮怎么听怎么觉得不爽,去你的黑秃,你家下崽才用箩筐装,又不是萝卜白菜,有这么说话的吗?
鼻响一声,阿亮最后还是认了怂,不认不行,因为它发现黑秃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不耐烦所取代,如连果最后一丝笑容也消失不见的话,天晓得黑秃又会做出什么缺德带冒烟的黑心事来。
看着沉默不语的大伙,说实话,段虎希望他们知难而退,不要盲目的搅这趟浑水,毕竟倒斗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其中的辛酸和苦水只有身为倒斗一界的艺人才深有体会。
目光一一扫过大伙的脸,段虎心里感到十分的欣慰,朋友也好,爱人也罢,此生能有他们,足矣。
“寒大叔,听我一句劝,自杞国葬凶险万分,此刻血雾避日、阴煞冲天,乃大凶之兆,你还是带着大伙回老龙寨去听信,这里有我和我师父就够了。”
话声刚落,虎千斤站了出来,默默走到他的身旁,没有任何的言语,行动足以表明决心。
有了虎千斤的带头,寒岳轻笑一声,“呵呵,自古常言说得好,上阵不离父子兵,阿妹带了头,我这做阿爹的怎么都该响应一下不是?”
说完,寒岳也走了过来,往虎千斤身旁一站,银须白翁,倒也有几分洒脱无畏之色。
“打虎不离亲兄弟,虎爷,算我一个。”曹满大步朝前,胸膛拍得啪啪作响。
大伙一听不由得乐了,也难怪,曹满话虽然说的不错,可用在这个场合难免让人误会,究竟是打虎呢还是打“虎”呢?
要知道段虎是虎,虎千斤也是虎,雌雄双虎,虎威赫赫。
果不其然,段虎抬手就是一记爆栗,虎千斤反手就是一大巴掌,曹满捂了脑袋捂脑勺,闹了个自讨苦吃。
“打洞的耗子都敢露头,我这展翅的苍鹰岂能落后?”说着话,海子站在了队伍中。
曹满鼻嗤一声,球的苍鹰,绿头苍蝇差不多,还振翅呢,搓脚去吧!
海子鼻哼一声,耗子而已,鼠目寸光,就你那点眼水,岂能知道海爷爷的远大志向?打洞去吧!
一行人除了冷曼还未表决,其他人都已经做出了选择,此刻大伙把目光投到了她的身上,耗子则轻唤了一声,“小曼......”
冷曼淡淡的笑了笑,就像冰融的山川被煦暖的春风拂过一样,甜美生动,看得曹满的心都要醉了。
“虎爷,开始行动吧。”简单的几个字道出了冷曼的决心。
段虎点点头,转身刚要和萧镇山说话,谁知对方正玩得正乐,挑瓜似的对阿亮又拍又敲,还揪揪驴脸翻翻驴唇,看得段虎一阵无语。
阿亮泪流满面,虎爷,劝劝你这黑秃师父好吗?在这么玩下去,驴爷都快崩溃了。
“师父......”段虎唤了一声。
萧镇山不耐烦的摆摆手,“知道了,稍安勿躁,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敢问萧门主,何时才算是动手的时候呢?”忽然,赵青河阴冷着老脸走了过来,身后方武以及十六人傀紧跟着。
萧镇山斜眼瞥了一下,随即老神在在的回道:“等我玩够了驴子再说。”
赵青河冷哼一声,“堂堂九锡虎贲丁甲门的门主竟然放着正事不做,玩驴?就不怕传出去被同道中人笑掉大牙吗?”
“老赵,想挑事明说,祖公向来不怕事多。”
萧镇山揪了揪驴耳朵后,高大的身躯站立而起,下颌微微抬起,俩黑毛鼻孔对着赵青河喷出来两股热气。
赵青河眼皮一跳,刻意往旁边挪了挪,免得被喷一头一脸的鼻气。
“老夫并非是来挑事的,只是萧门主,你这人实在是不地道,既然你我双方有着合作的关系,为何你明知有事发生,却不提前通知老夫一声呢?”赵青河质问道。
“哈哈哈......”萧镇山放声一阵狂笑。
“你笑够了没有?”赵青河脸色又阴沉了些许。
“老赵,你我都是明白人,何必脱了裤子放屁呢?地道,地道值几个老钱?说来听听,祖公按斤论价,绝对童叟无欺。”
“行了,老夫懒得和你胡扯,我现在就问你一句,接下来该如何行动?”赵青河不耐烦的问道。
“问我?啧啧,我说老赵,你不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嘛,肚子里的鬼点子比祖公脑袋上的毛都多,咋到了关键时候却怂蛋了呢?”萧镇山笑着说道。
赵青河听着肚子憋火,黑秃这是嫌他黔驴技穷,故意用光不遛球的大亮蛋来讽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