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爷吹,看见没?爷爷头上的俩长角,左角青龙右角白虎,想当年,野狼豹子没少死在龙虎双角之下,识相的滚远点,扰了青爷的清静,爷爷挤爆你的卵蛋,让你成阉驴!
牛瞪两眼,老青扭着强壮的身躯转头回了牛圈深处,在铺满厚实的草堆里一蹲,啃两口干草后神态傲然的打起了盹。
在老青看来,阿亮顶天就是头狂妄的驴子,但再狂妄也不敢在它的牛头上撒野,来此游荡仅仅只是为了示威,也好在其他牲口面前炫耀一番,仅此而已。
老青没有了年壮时的牛性,只想过点舒坦日子,对于阿亮的挑衅睁一只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对方不过分,它也不在乎。
然而......
阿亮溜达了一小圈后,驴眼斜瞅着牛圈上的草垛,肚子里冒出了坏水。
以往阿亮从未来过老青的牛圈,除了青爷名声响亮牛气冲天在外,它总觉得论力量论体格,比起对方总稍逊一筹,与其逞强好胜,干没把握的架,不如找准机会一次干翻,也好彻底打亮它驴爷的旗号。
如今机会来了,有了曹满的加入,阿亮如虎添翼,怎能轻易错失此等良机?
转头,阿亮对着曹满又是点头又是晃脑,眼神一闪一闪的很是丰富多彩。
曹满看了个一头雾水,毕竟他的灵性不高,牲口的暗语和眼色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弄懂的。
曹满暗自琢磨了一下,算咯,如果不给个信号,一定会被阿亮看不起,好说不好听的,大活人连个驴子都不如,丢脸丢到姥姥家。
想到这,尽管没弄懂阿亮的意思,曹满还是点点头示意了一下。
曹满不知所谓的点了点头,看在阿亮的眼中,驴眼带出了笑意。
小样,不错嘛,能明白驴爷的意思,不枉白疼你一场,如果这次干翻了牛霸老青,驴爷请你吃香喝辣。
有了曹满的助阵,阿亮士气高涨,高抬驴头高抬蹄,一副拽天拽地的样子来到了牛圈跟前。
老青一看顿时不爽了起来,魁梧的牛躯缓缓站起,瞪大了牛眼在那示威着。
驴子,别给脸不要脸,青爷叱咤风云的时候还没你驴崽子呢,还不退下!
阿亮一晃驴耳,还故意打个哈欠,啥?叱咤风云?我说这是哪年的老黄历?都陈年烂谷子的馊事,还挂在嘴上嘚不嘚,寒碜不寒碜?
老青牛眼再瞪,驴崽子,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青爷没火气吗?
阿亮打个鼻响,去你丫的,人老黄牛老衰,还火气呢,呸,喘气差不多!
我说老青,有道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拍在沙滩上,知道啥意思吗?就你这老蹄子老腿的货色,驴爷一蹄子能踹死俩,信不?
老青牛劲蹦起老高,你说什么?
阿亮动了驴火,说的是驴语,能听懂不?
老青,驴驴个呸的,你找茬?
阿亮,牛牛个蛋的,找茬咋了?
老青,牛爷干死你!
阿亮,来呀,爷等你!
这下热闹了,驴子老牛隔着牛圈门开骂了起来,曹满在一旁听着驴唇不对牛嘴的咧咧声,尽管听不懂是啥意思,但能大致想象出来。
可以啊我的驴子,隔门打嘴炮,练嘴不动手,亏曹爷还满心期待看你怎么作死,原来如此,去你丫丫的。
正想着,突然阿亮一提嗓门,高亢的驴声中就见驴子抬起后蹄猛的踢向了牛圈旁的那根柱子。
“嘭......轰隆,哗啦......”三声不同的异响先后响起。
咋回事?
第一声来自于驴蹄踢柱子的爆响,第二声是驴圈上的隔层发出的震动,至于第三声,了不得,木板垮塌后上面堆放的草垛一股脑砸了下来,正正把下面的老青给埋在了里面。
曹满张嘴瞪眼,半晌说不出话来,唯一的动作就只有他竖起的大拇指。
牛!
比牛霸牛,比牛气牛,驴子,改名得了,别叫阿亮,叫阿牛如何?
“哞,哞哞......”
冲天的牛吼惊醒了还在愣神中的曹满,牛霸青爷抖动身躯,将压在身上的草垛震落下来,随后红着眼珠子凶光毕露的死盯着阿亮......
“啊哦,啊哦......”
这时阿亮的驴叫也响了起来,不过不是对着飙火的老青喊,而是冲着惊慌失措中的曹满喊着。
一边喊,阿亮目光不断偏移向一旁挂着的那根二指粗的老绳,意思很明显,是让曹满拿绳套牛,好趁机下黑手闷老牛。
问题是曹满哪晓得它的意思,眨摸半天眼睛愣是没反应过来。
阿亮急火攻心,眼珠子都瞪出了紫血,我说耗子,有你这号蠢蛋吗?既然不懂驴爷的意思,刚才你点哪门子的脑袋!
去你耗耗的憨腚,驴爷瞎了眼找你当帮手,早知你这憨货屁用没有,昨儿个驴爷就该多赏你几蹄子,让你王八晒日晒月亮!
此时根究过错已然不及,牛圈里彻底飙火的老青震开草垛后,用它那龙虎牛角撞向了坚固的圈门。
“轰......”
也就一下,木门便吃劲不住,被直接撞开,在一片木屑碎花中老青愤恨着冲出牛圈,可刚一动身却发现了一个头疼的问题。
因为刚才牛劲使得有些过大,虽然顺利的撞开了圈门,可牛角却穿透门板死死镶在了里面。
老青一咧牛唇,脑袋用力晃晃,门板没落可脑子有些发昏,试着往前冲两步,没用,再往后退两步,还是没用,娘咧,这该咋办?
该咋办那是老青的事儿,阿亮自有着自己的事儿办。
趁着牛角被门板卡住,阿亮张嘴一口咬在了牛腿上,这嘴咬得可够结实的,崩得牙口生疼,却效果不大,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就几点白印而已。
不愧是牛霸青爷,曾经的扛把子,一身铁骨铁皮堪称金刚不坏,就阿亮这牙口,愣是不能把对方咋样。
被咬的老青牛火上窜,抬腿就是一下,阿亮不敌,横着驴身翻了出去。
没了驴子的纠缠,老青接着专心致志的弄它牛角上的门板,左撞一下右顶一下,把个牛圈搅得是干草乱飞,棚屋乱颤。
吃了亏的阿亮不甘的爬了起来,甩甩脑袋再次冲了上去,这回它可不敢再随便下嘴,而是灵巧的围在老青身边,前一蹄子后一蹄子踢了个过瘾。
没几下,老青便有些顶不住劲儿,有道是小斧子砍大树,一下一个口子,即便老青是苍天老树,多挨几下照样玩完。
“哞,哞......”
痛怒交加的老青终于彻底爆发,不管不顾的直冲向了阿亮,一头撞上去,没撞到阿亮,却撞在了另一根木柱上。
可想而知当拼尽全力的老青撞在柱子上后会引发什么后果......
伴随着巨大的垮塌声,本就摇摇欲坠的二层木棚顿时垮塌下来,再次把下方正发飙的老青淹没在了里面。
“啊哦,啊哦......”
获得了胜利的阿亮兴奋的驴叫了起来,也许是高兴劲窜了头,就地来了个驴打滚,一边蹭痒一边咧嘴乐呵着。
一旁的曹满几乎看傻了眼,若非亲临现场,他真不敢相信眼中发生的一切。
大爷的,这还是牲口吗?
比狐狸还滑溜,比野狼还凶狠,好在阿亮是在干牛,否则和他干上,就曹爷爷这点能耐,还不一下就趴下?
事实上,曹满早在昨儿个就被阿亮一招干翻在地,只是这会儿他没细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