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难道还想给我弄些美味来?”曹满不解的问道。
阿亮驴眼一番,这货,除了吃就是吃,不做猪种还真亏了你这身肥膘。
松开驴嘴,阿亮四蹄在草堆里来回踏了两圈,随后身子一爬,直接蜷卧了下来。
曹满嘴角一抽,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是想来个天当被地当床,星光闪闪睡野觉。
可问题在于阿亮是牲口,哪睡都行,可自个儿呢?大活人一个,又不是满街游荡野外露宿的大侠,能这么随吗?
本打算劝两句,不过又一想,对方为了他没少着弄来吃食,如果还心存不满的话,岂非太不仗义了?
算咯,当初讨饭那会儿没少着睡野觉,这点小事还难不倒曹爷爷。
想到这,曹满就着阿亮身旁,取下生铁锅往草丛里一滚,压平草地后扭了扭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多久便呼呼睡去。
听着打呼声,阿亮渐渐笑弯了驴眼......
第二天一大早,天色还在蒙蒙亮时,熟睡中的曹满便被阿亮的驴叫声给吵醒。
揉揉眼睛,曹满睡眼惺忪的四外张望一下,心里顿时不乐意了起来。
“阿亮,太阳公公都还没睡醒,你叫哪门子的天亮?”说完,曹满倒头就想再睡一会儿。
忽然......
“疼疼疼......”曹满痛呼着从地上翻身坐了起来。
看看被踩红的手臂,曹满气不打一处来,有这么损的吗?叫人起床还带用蹄子踩的,喂!爷爷是人不是牲口,叫人起床用嘴叫,叫牲口起床才用蹄子叫呢。
一肚子的牢骚刚冒出嗓子眼,曹满一瞅地上的苞谷洋芋,顿时肚里的饿火消了个没影。
“嘿嘿,原来是叫我起来吃早饭,我说阿亮,下回别这么粗鲁,只要把吃的往我这一滚,我立马醒来。”
抱着苞谷洋芋曹满开始忙活了起来,等美美的吃下了一顿早饭,曹满懒洋洋的伸着懒腰,晨风吹来,冷不丁打了两个喷嚏。
咋滴啦?不就野睡了一宿,该不会是着凉了吧?
曹满紧紧身上的衣物,靠近火堆打算温暖一下发冷的身子,驱驱寒。
这一下阿亮可不乐意了,驴眼圆瞪来到了曹满身旁,鼻子对准后臀一顶,曹满一个前空翻仰面摔倒。
“臭驴子,知道你没安好心,咋滴,找茬是不?”曹满翻身爬起,拉开了干架的姿势。
阿亮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把一旁放在地上的生铁大黑锅拱了过来,接着看看曹满又瞅瞅黑锅,意思不言而喻。
曹满愣了愣,不会吧,驴子这是让我背锅开始锻炼?
可不对啊,阿亮再聪明也是头驴子,会有这么聪慧的头脑吗?莫非此驴非彼驴,而是头驴皮人脑的驴精?
上下打量了足足三十六眼,曹满越瞅心里越是疑惑。
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驴子成精当师父,比母猪上树公鸭说话都稀罕,不行,再多瞅两眼,等将来回去也好有吹嘘的谈资。
半晌,人驴对望,相顾无言,唯有青雾蒙山,晨风徐徐......
“啊哦......”
阿亮火了,驴叫两声后蹄子在地上不断蹭着。
“呃,亮兄,别急,我这就背锅,只是有一点,我可不会拜驴为师,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你逼我也没用。”
曹满识趣的把大黑锅背在了身上,心里不住的一阵发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自古如此,乃我泱泱大国的传统美德,只有小人才会恩将仇报,不是玩意。
曹满不是小人,自然懂得有恩必报的道理,也正因为如此,尽管他没拜阿亮为师,但为了报恩,却做足了缺德事。
这话咋说来着?
不急,慢慢听,慢慢看,一切尽在老龙寨一日游中......
吃饱了早饭的曹满跟着驴子在野外闲逛了一会儿,径直来到了一片甘蔗地,迎着绚丽的朝彩,曹满手搭凉棚往地里一看,不由得脸皮抽了两下。
好好的一片甘蔗地,本应甘蔗林立,翠荫凉凉,可现在呢?一团乱麻,一片狼藉,老大一片甘蔗东倒西歪,就连根都露了出来,跟一群水牛糟蹋过似的,令人惨不忍睹。
一想起昨儿个夜里啃过的甘蔗,曹满脖子里直冒凉气,这要是被人发现了,少说也会被揍个半死。
被揍事小,就他一身板猪肉,只要不被击中要害,多挨几下没关系,关键在于对方若是让他赔钱该咋办?
就现在一穷二白的穷酸样,唯一值钱的还是背上借来的那口黑锅,真要赔钱,除了割肉卖钱之外能咋办?
瞬间,曹满的汗珠子就从脑门上渗了出来。
要命的是,阿亮满不在乎的信步进了地头,就像是在自家后院一样,捡着粗壮水多味甜的甘蔗啃了起来。
一口下去,浓白的水沫子顺着驴唇流淌而下,看阿亮幸福满足的样子,曹满真想臭骂一句,“不知死活的驴子!”
不过呢,阿亮有阿亮的好处,那就是绝不自私,在偷甘蔗吃的过程中,它不忘给曹满丢去两根,曹满咽了咽口水,心里无比的纠结。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此刻全在曹满的抉择之中......
球的,爷爷拼了!
抱起地上的甘蔗,曹满脚下抹油,跑得那叫一个贼快,不,比贼快,飞贼看了都自叹不如。
找了处僻静的旮旯,曹满下开狠嘴吃了个痛快,很快两根甘蔗变成了一地碎渣。
这时候日头才稍微升高了一点,寻摸过来的阿亮再次带头,领着曹满去往了下一处地点。
苞谷地......
我去,是被野狗糟蹋过了吧?惨兮兮的一地残渣,不带这么惨的。
阿亮不服的递来了个犀利的眼神,啥叫野狗?是驴爷干的,不是吹,被驴爷啃过的苞谷地,那是驴爷看得起他,换个人,还不稀罕呢!
曹满吐泡口水,你就吹吧,哪时候被人抓个现形,你就等着驴蛋下酒好了。
洋芋地......
靠!更惨,满地的土洞,一个比一个大,这是被黄鼠狼刨了祖坟还是咋滴?
阿亮驴眼眯缝了起来,错咯,不是黄鼠狼,照驴爷看来,应该是肥耗子的杰作。
曹满一瞪眼,去你大爷的肥耗子,是你这头恶驴干的,别赖耗子,没半块洋芋的关系......
呃,关系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点,但绝对不多,爷爷以耗子的名义发誓,就这样!
地瓜地......
见惯不怪,就那样,啥样?
糟蹋样,还有的好嘛,在阿亮的驴威下,雁过拔毛,风过低头,不来个吃光、扫光、祸害光,还能是恶驴阿亮?
渐渐的,曹满也习以为常了,回想昨儿个夜里认定的好驴、善驴,他都觉得脸上臊得慌,可事已至此,就他这个共犯来说,能咋办?
咋办?凉拌!
曹满把心一横算是豁出去了,反正已经上了贼船,他就不怕破釜沉舟,大不了关键时刻供出阿亮,宰了恶驴和大伙一起喝酒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