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布将画有镇魂血咒的布包在手中掂了掂,接着不紧不慢的低念了几声艰涩的咒语,慢慢把布包一层层的掀开。
当布包里的东西刚一露出,段虎二目一瞪,双拳不由自主的捏得嘎嘎直响。
“虎爷,你咋了?”曹满用手肘轻碰一下小声问道。
段虎冷哼一声回道:“耗子,看仔细了,贼蛋手中的玩意便是他在将冢中趁我不备偷去的。”
曹满定睛看去,就见阿布手中举着一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盒盖处还贴着一道显眼的黑符。
黑符上的咒纹和之前布皮上的十分相似,仿若殷红的鲜血,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邪咒,看着令人心里发毛。
“赵青河,你猜我手里的木盒装着的是什么东西?”这时阿布对着赵青河问道。
赵青河笑而不语,但眼中精芒大盛,目光一刻不停的盯着那只黑盒。
“邂赫摩逻唧,空巴苦逻鸣,刺乎图泰尔,叭摩叭摩......”
随着又是一阵艰涩的咒语,黑盒上的冥符化为一团青焰燃烧起来,转眼青焰熄灭,阿布这才把盒盖打开。
盒盖开启的瞬间,平台四周风声大躁,飞沙走石,嘶吼般的风声就像一只只嗜血的猛兽发出了骇人的咆哮,卷起的沙石刮得让人双眼干涩,难以睁开。
些许过后,待风势渐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传了出来,刺激下曹满第一个受不了,捏着鼻子鼓着腮帮,难受不已。
“娘的,味儿咋这么冲鼻?比宰猪时的血味儿都冲!”曹满牢骚两句,实在憋不住了,粗喘口气,随即一睁眼好奇的把目光投了出去。
也就瞬间的工夫,投出的目光正好对上了阿布手中打开的黑盒,没等曹满看清楚盒子里那颗黑乎乎又散发着光亮的东西,脑袋“轰”的一下,神智顿时模糊了起来......
等他稍微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似乎坠入了一个漆黑无边的空间,这里没有丝毫的亮光,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黑暗,黑暗中并非寂静无声,相反,四周充满了撕心裂肺的惨叫和哀嚎,声音大得如雷震耳,就像有无数的冤魂厉鬼在耳旁嘶吼一般......
也就半晌的时间,曹满便汗如雨下、身若栗抖,仿佛灵魂都在这片可怕的惨嚎声中被撕成了碎片。
更可怕的是,曹满发觉自己在这片黑狱般的空间里不仅目不能视、身不能动,就是想张嘴发出一声响动都办不到,如同砧板上的鱼肉,只能默默承受着无休无止的折磨和摧残......
不仅如此,时间在这片黑狱空间中似乎失去了作用,没有了长短的概念,有的只是定格的永恒。
苦苦支撑着的曹满嘴里心里除了苦涩还是苦涩,有句老话叫做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就像他现在这般,早知道睁眼没好事的话,当初他何必睁眼呢?
宁愿一辈子闭眼当瞎子,也比此时此刻强得多的多的多......
黑狱一息仿若严冬三兮,可怜曹满胆战心惊的熬啊熬啊,等啊等啊,盼啊盼啊,却始终没有出头之日......
“亲爱的虎爷,敬爱的虎爷,我最最尊敬的虎爷,您在哪里?救救耗子,救救您最亲最近的兄弟小耗......”
这句心里的呐喊代表着曹满最初时的希望和心情,后来......
“大爷的黑脸,你姥姥的滚哪玩蛋去了?兄弟有难你袖手旁观,不是爷们,不是男人,再不救你家曹爷爷,爷爷要和你割袍断义......”
再后来......
“喂!那谁?能不鬼叫吗?曹爷爷不活了还不行吗?只是求您一件事,爷爷死前能闭嘴不?爷爷只是想静静,静静可以吗?”
“呔......”
就在曹满神魂渐失的时候,耳旁一声雷动冲破黑暗,强行把他从黑狱中拉了回来。
等曹满再次睁眼的时候,段虎那张熟悉、亲切的黑脸映入了眼中。
“耗子,你没事吧?”喝醒曹满的段虎关心的问道。
“哇......”
重获新生的曹满当即放声大哭了起来,一把扑进段虎的胸膛,哭了个稀里哗啦......
获救后的曹满情绪彻底失控,抱着段虎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哭个伤心嚎个凄惨。
段虎摇摇头,说实话刚才的险恶不仅曹满深有体会,他同样也感同身受。
只不过段虎有着玄功护体,在陷入黑狱的瞬间便咬住舌尖,利用疼痛的刺激恢复了神智,尽管如此,黑狱中无尽的黑暗、永恒的孤独以及撼动灵魂的嘶吼,足以令他心神难守,魂魄不宁。
等段虎从黑狱幻境中摆脱出来后,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浑身湿汗,回想此前在鬼主墓冢发生的事情,竟然会如此相像,只不过那时他是被血焰幻化成的血眼蜃术所惑,而现在,却是因为黑盒中的物件陷入蜃幻之境。
血眼蜃术也好,黑狱幻境也罢,一旦陷入其中,如果不能及时摆脱,势必神魂俱丧,永堕无间地狱,其中凶险段虎如何不知?
一息的时间仿若指隙流沙,瞬间而逝,但在黑狱幻境中却十分漫长,即便段虎也难以忍受,何况是曹满?
此时此刻,看着泪崩抽鼻的曹满,段虎轻叹一声,不容易啊,能在黑狱幻境中坚持下来,耗子也算是个爷们了。
用手拍拍对方的肩膀,段虎安慰道:“行了,爷们流血流汗不流泪,又没掉块肉,至于哭鼻子吗?”
“啊啊啊......”曹满张着大嘴哭嚎着。
“别哭了......”
“嗷嗷嗷......”
“耗子......”
“呜呜呜......”
“你......”
“哇哇哇......”
段虎......
“嘤嘤......哼哼......呱呱......”曹满泪流满面、哭了个百态丛生。
段虎脸色乌云密布,虎眉跳个不停,脑门上的青筋都蹦跶了起来。
他这人最怕听见哭声,刚才是忍着没发作,但不代表他不会发作。
看在曹满委屈痛苦的情绪上,段虎勉强克制着自己的心情,谁知对方还蹬鼻子上脸,哭也就算了,还变着法的玩花活,嘤嘤是啥东西,哼哼算咋回事,呱呱又是什么鬼?
巴子的,学姑娘家抽鼻涕还是学蛤蟆叫呢?
一个爷们哭得这么没有骨气,真把你家虎爷当成听大戏嗑瓜子大老帽了?
“你大爷的,哭丧个球!再哼一声,虎爷废了你的猪拱嘴!”忍无可忍的段虎抬手给曹满脑袋上来了一记爆栗。
一声痛呼,曹满总算消停了下来。
嘴巴是没了声,可鼻子却没闲着,曹满一手抱头,一手捏着鼻子擤了个不停,接着动作熟练的把两条黏答答的长鼻涕往地上一甩,二指习惯的往衣角上擦了擦。
段虎......
阿布,赵青河......
我去你姥姥的!
见过邋遢寒碜的,没见过这么恶心猥琐的家伙,哭鼻子擤鼻涕,啥玩意!
在场几人,包括段虎,这会儿都不由自主的牙根发痒,恨不得给曹满来顿爆锤。
至于曹满,这家伙却不以为意的擦完鼻涕后吸溜两声,把没擤完的鼻涕吸了回去。
甩甩脑壳,曹满感慨万千的叹了一声,真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