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老,寒大叔,各位,事情我已经说了,意思也告诉给了你们,至于如何选择,就看你们自己如何商量了。不过我希望各位还是听我一句劝,龙宝局可不是什么善茬,一旦发生任何变故,都将危及寨子。”段虎强撑着说道。
几句话让在座的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事关重大,其他人不好得先开口,先后把目光投向了垂首的寨老。
寨老弹嗽一声,这才说道:“段虎,此事非同小可,如果照你的意思来办,举寨搬迁的话,我们又能搬到什么地方去呢?”
此话一出,大伙纷纷点头。
“其他不说,老龙寨上下数百口人,拖儿带女的一大帮,哪个寨子能一下容纳这么多人,而且从时间上来算也不够啊!更何况老龙寨是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它就是我们的家园,我们怎么忍心离开自己的家园呢?”寨老又说道。
等寨老说完,堂屋内又陷入了一片沉静。
段虎把茶碗里的浓茶一口喝光,随后又倒了一碗喝下肚,借着浓茶提神的作用,他勉强说道:“时间这方面我可以帮你们拖延一下,至于举寨搬迁,其实没必要所有人都迁往同一个地方,大可化整为零,分散行动。”
顿了顿他接着说道:“举寨搬迁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你们永远离开老龙寨,而是为了暂避风头,等事情过去后你们一样可以回来,毕竟这里是你们的家园,是用自己的血汗一点一滴开辟出来的,我怎么忍心看着这么好的家园被毁了呢?”
“可是段虎,话虽如此,但你想过没有,一旦我们离开寨子,势必会被人鸠占鹊巢,到那时我们想回来都回不来了。”有人说道。
“不错,除此之外,寨子里的人都是当年逃荒来的灾民,举目无亲,即便是化整为零,你让大伙投奔到哪里去?”又有人说道。
“我想寨民们肯定不会同意的,大家生活在一起近二十年了,早把对方当成是自己的亲人,谁会不顾亲人各自离散呢?就这一点,恐怕就没人会答应。”
几位老者议论纷纷了起来,但没一个同意段虎的提议。
段虎......
“寒大叔,你的意思呢?”段虎问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寒岳。
寒岳很为难,打从心底来说,他同意段虎的提议,毕竟此时的老龙寨已不同往日。
以往他们这些所谓的“刁民”再闹腾再无法无天,毕竟没有牵扯到地方利益,可以这么说,在掌权者的眼中,有老龙寨不多,没老龙寨不少,只要不闹出格,大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
现如今不同,因为什么道听途说来的巫葬,覆灭古国的一国之财富,如此巨大的利益,谁不动心,谁不垂涎三尺?
环顾此地,百八十里的范围内,就只有老龙寨孤零零的一座寨子,故而一旦有人介入,势必会对老龙寨有所企图。
运送物资也好,作为中转站也罢,不管如何,老龙寨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后果可想而知。
这些道理对于走南闯北的寒岳如何不知?可问题在于他同样舍不得这片家园,一想到自己的家园会被外人入侵霸占,老头就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纠结。
和其他人一样,寒岳早已把寨子当作自己的家,这么多年来,为了寨子他付出了多少的努力和心血。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土壤,都浇灌着他的汗水,十多年如一日的艰苦努力下,好不容易才把寨子建好,眼瞅着生活开始渐渐好转,却因为什么无须有的宝藏而强迫背井离乡,如此荒诞可笑的事情,寒岳怎能答应?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沉默了些许后,寒岳出声说道:“段虎,你知道当年我们为何要建盖老龙寨吗?”
段虎一皱眉,从对方的语气中他能听出其中的意思。
见段虎没有回答,老头接着说道:“老龙寨不仅仅只是一个寨子,也并非只是让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有个生活的地方,它,是我们的家,真正意义上的家。”
“在这里生活的寨民,就等同于我们的兄弟姐妹,我们的亲人,大家不分彼此、同心同德,才换来了老龙寨的今天。”
“如今就因为一个什么宝藏而迫使我们的亲人背井离乡,这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被土匪闯入,想要活生生拆散这个家庭,赶走你的亲人,你要是作为家人,你会答应吗?”
段虎没有回答,寨老几人义愤填膺的喊道:“我们不答应,死也不答应!”
“不错,我们是不会答应的!”寒岳坚决的说道。
“何况从建寨的那一天起,我们就发过誓,寨子,家矣!曾经的我们因为战乱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庭,饱受了多少的痛苦,经历了多少的风霜?”
“老龙寨不建则已,要建,就要建成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家园里的每一个家人,我们不怕艰难险阻,更不怕豺狼虎豹,家在人在!”寒岳喊道。
“家灭人亡!”其他人也激动的喊了起来。
看着激愤的几位老者,段虎暗中婉叹一声,看来一切已成定局,多说无益。
尽管他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但回头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老龙寨的人都是来自于无家可归的灾民,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家庭,可想而知这些人的心中是多么渴望能再次重温家庭的温暖,亲人的怀抱?
正是因为这份强烈的渴望,这份对亲人的思念和对家的憧憬,才带给大家坚韧不拔的决心和毅力。
都说老龙寨民风彪悍,为何如此?
还不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和亲人,不容外人前来觊觎和破坏。
因为曾经的他们失去了太多太多宝贵的东西,他们不愿也不敢再重蹈覆辙。
为了家,为了亲人,弱妇可变凶汉,垂老能战强敌,这些都是来自于他们的本能,来自于对家的渴望以及对生活的憧憬。
段虎点燃香烟一口一口的抽了起来,缭缭的烟雾再次弥漫在了堂屋中......
回想当初自己的决定,段虎觉得十分荒唐,更十分的肤浅,难道只是和阿妹他们撇清关系,龙宝局就不会对老龙寨出手吗?
错了,大大的错了!
赵青河什么人?
外表和善内心歹毒,为了一己私利都能把人玩死里整,更不用说自杞国葬这么大的利益和诱惑。
若非这一次的死人潭之旅,恐怕段虎还无法分析得这么透彻,然而现在明白了这一切的他,却又因为寒岳等人的执着而万分被动。
一方面他佩服老龙寨的人,为了家园为了亲人能奋不顾身,能英勇无畏,这一点,他发自内心的佩服和敬仰。
但另一方面,他更担心的是将要面临的变化,强敌在侧,恶虎眈眈,如刺芒在背,令他不得不防。
万一真发生了意外,怎么般?
难道眼睁睁看着大伙卷入这场风暴中,甚至为此丧命吗?
不,绝不能让这么可怕的灾难降临,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哪怕粉身碎骨,段虎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将手中的烟头掐灭,段虎暗自盘算了一下。
老龙寨身强力壮的小伙大约有五六十人,抛去老弱病残、妇孺毛娃,人数并不算多,再加上寨子里藏着的一些土丨炸丨药和十多支猎丨枪丨,也顶不上啥用,即便他把得来的那些军火偷偷发下去,也远远不够......
想到这,段虎摇了摇头,随后对着大伙说道:“各位,既然你们已经打定主意,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得多说什么,这样,你们接着商量,我先回去了。”
说完段虎起身告辞,出了寨老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