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虽然有些惆怅,但眼角却挂着笑意,其中的原因,嘿嘿,只有他自己知道......
“黑虎哥,你没事吧?”虎千斤上前关心的问道。
“能有啥事,我还能喝,拿酒来!”段虎开心的喊道。
“还喝?现在不是喝酒的时候。”虎千斤似埋怨似责怪的说了一句。
“不是喝酒的时候?那是啥时候!”段虎摸了摸头,弄不清楚状况。
“水儿......”虎千斤笑了笑,转头喊道。
水儿深吸口气,随后拍拍巴掌大声喊道:“兄弟姐妹们,你们说现在我们该作啥?”
“对山歌!”所有人都兴奋的吼叫了起来。
对山歌,这是老龙寨的风俗,也是很多寨子的特色。
从古至今,每逢喜庆的日子,男男女女分成两队,用歌声展现奔放的热情,豪迈的胸怀,以及浓浓、稠稠、甜甜、美美的情意和爱慕。
男方起头,又或是女方起头,对面谁接说明谁对那人有意思,如果那人也接着对歌,不用说,这是看对眼了,接下来嘛,嘿嘿,花前月下,爱意绵绵,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之后的事,不用明说,大家都知道。
当然,不是哪黑往哪钻,草堆树下满地滚!没那么低俗,没那么恶趣!
对山歌,又叫对情歌,那可是十分优雅和浪漫的一种活动。
当人群分做两队之后,女方含情脉脉,颦笑连连,男方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在一阵窃窃私语声中,女方把虎千斤推了出来,身后姐妹们笑声盈盈,一个个期待不已。
来到前面,虎千斤扭捏了起来,红着脸颊,目光看了看段虎,随后又含羞的低下了脑袋。
“虎姐姐,别害羞啊!你可是我们老龙寨最美的歌喉,为了你的心上人,唱啊!”
以水儿为首的姑娘们催促了起来。
虎千斤提起勇气润了润嗓子,刚要开口,谁知这时......
“谁,谁要让我唱歌?好,我,我现在就唱!”
“嘿呦嘿呦嘿......姑娘的笑容像春风,汉子的心跳动如鼓......”
没想到烂醉如泥的曹满会在这时候醒来,也不瞅瞅啥情况,扯开杀猪般的歌喉唱了起来。
不过也就唱了俩句,嗖地一声,半空中砸来一个酒碗,“哐嘡”砸在了曹满的脑袋上。
“啥,啥情况?”
曹满扑通倒地,接着和周公下棋去了。
死耗子,真不让姑奶奶省心,脸还没丢够吗?
丫的呸呸的,不是东西!
冷曼沉着脸蛋白了一眼睡翻在地的曹满,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来一根毒针,让对方长眠不醒,永存长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曹满的一阵胡闹,反而打破了虎千斤的束缚,就见她对着段虎宛然一笑,随后用她那清脆悦耳的歌喉唱起了山歌。
“阿索西哟索西哟噫哟!”
“阿妹家住老龙寨,寨子靠在青山旁,青山脚下溪水流,带走阿妹的歌声,不知歌声去何处,不知谁能把歌还,阿妹日日长相守,只待阿哥来相迎......”
当虎千斤的歌声停下后,段虎整个人都沉醉了,沉浸在那优美动人的歌声中久久不能自拔。
海子上前推了一把,“虎爷,还愣着干嘛?阿姐把心都给你了,快唱啊!”
身后不少小伙也心急得催促道:“黑虎哥,接歌,快接歌,要不阿姐就要走了!”
段虎点点头,迈步走出人群,目光凝视在了虎千斤的脸上。
山歌段虎不怎么会唱,但小时候没少听人唱起过,而且山歌没有固定的歌词,只要旋律对,词能达意就行。
“阿索西哟索西哟噫哟!”
“阿哥自幼闯天下,无根无萍浪漂泊,青水河畔多依恋,阿妹歌声闯入心,不知阿妹何乡人,不知芳华几许时,阿哥愿做河中鱼,顺水而来把歌唱......”
“好,对得好,对得妙,对得呱呱叫,黑虎哥,好样的!”
场外的小伙们拍手喝彩了起来。
虎千斤带着羞涩轻咬着下唇笑了笑,随后又唱道。
“阿索西哟索西哟噫哟!”
“鱼儿水里成双对,鸟儿枝头对影啼,绿水围着青山绕,夜空繁星伴明月,春风十里百花香,秋阳红遍满山叶,阿妹再把歌儿唱,等待阿哥把歌还......”
“虎姐姐唱的真好听!”
场外姑娘们纷纷夸赞道。
段虎心头一热,放声高歌了起来。
“阿索西哟索西哟噫哟!”
“鱼儿成双水中游,鸟儿展翅对影飞,青山绿水总相依,繁星明月醉夜空,十里春风十里香,秋阳不尽红叶纷,阿妹歌声甜心头,阿哥要把歌儿唱......”
随着歌声的不断,二人越走越近......
直到各自来到身前,两只手紧紧拉在了一起......
这时的夜空月淡星稀,似乎不忍打扰这动人的旋律,月儿醉了,繁星迷恋,山川宁静,微风徐徐......
优美的山歌回绕在老龙寨的上空久久不散,动情的男女相互用美妙的歌声互诉着彼此的爱慕之情,直到夜静,直到物宁,直到山川大地都沉浸在歌声之中......
深夜,老龙寨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月色洒下,银霜布满了村寨屋舍,家家户户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然而夜色中寨老家的灯火却并未熄灭,堂屋内,火塘上煮着香气扑鼻的老茶,垂首的位置,寨老抽着水烟筒,“咕噜噜”的水烟声时而响起。
火塘边围坐着几人,除了寒岳和段虎之外,还有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这些人都是开辟老龙寨的功臣,虽然年事已高,但依旧是寨子的顶梁柱、当家人。
这时寨老把手里的水烟筒往旁边一递,大伙轮流抽了起来。
段虎没有客气,轮到他时,他拿起水烟筒狠抽了几口,淡蓝色的烟雾顺着火塘升起,缭绕在堂屋之内。
“段虎,尝尝我们寨子的老茶。”寨老把冲好的茶水让人递给了段虎。
段虎结果茶碗吹吹茶沫,随后轻啜了几口。
“不错,虽然入口有些微苦,但回味无穷,味香茶浓,好茶。”放下茶碗,段虎夸了几句。
“呵呵,粗劣之物,让你见笑了。”寨老笑了笑。
这些都是客套话,段虎自然知道,不过让他尴尬的是,围坐的几人谁不是头发胡子一把白?唯独他显得鹤立鸡群,与众不同,被一群老人盯着,挺不自在的。
更难堪的是?本以为揭过去了全寨宴上的那一茬?谁知末了又被叫到寨老家里,看着对方用草药包着的小腿?段虎心里怎么的都有些过意不去。
“寨老?你的腿没事了吧?”段虎歉意的问道。
“呵呵,没事?包上草药明儿个就能下地。”寨老随和的回道。
段虎点点头,身旁寒岳开了口?“段虎?照理说我们不该这么晚把你叫来,毕竟你从死人潭里出来,体力精力都消耗巨大,应该好生休息才是?但......”
段虎伸手打断了寒岳的话声?“寒大叔,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叫我来是为了了解一下死人潭的事情吧?正好,我也有话想和你们说。”
夜色更深了,但围坐在火塘边的几位老者?谁也没有丝毫的困意,非但没有困意?反而一个个面色严肃,紧锁着眉头?似乎是在沉思着什么。
这会儿段虎真有些顶不住劲儿了,哈欠一个连着一个的打?还有满肚子的酒劲?这会儿也开始嗖嗖的窜头?看来真是到了筋疲力竭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