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虎归山必然后患无穷,再加上他蓄积的力量几乎用尽,如果不在此时剿灭鬼主,将来必定遭到对方残忍的报复。
当机立断,段虎把手中的威虎投了出去,寒光一闪,宝刃直射而下,瞬间便出现在了鬼主的脑后。
“一定要中,一定要中!”
段虎二目虎瞪,心里千百遍的呐喊着,然而心有所愿但未必能够达成所愿。
也许是投掷威虎时心情过于急躁,又或是体力透支之下力道和准星都有了偏差,飞射而下的威虎并未刺穿鬼主的尸头,而是贴着对方那张凶残的尸脸破空而去。
“我去他大娘的,居然马失前蹄,啊!”段虎怒火攻心,抽死自己的心都有。
现在该怎么办?
段虎彻底失去了冷静,眼看鬼主就要逃入地下,所有的心血和努力都将功亏一篑,段虎双眼冒火,钢牙咬碎。
千钧一发之际,段虎忽然想到了一直背在后背的刀鞘。
反手将刀鞘拿在手中,段虎顾不上心疼一下,直接抠出了镶嵌在刀鞘上的朱砂泪,随后手腕翻动,朱砂泪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形,仿若一颗鲜红的泪滴眨眼即逝......
朱砂泪乃镇魔至宝,威力之大绝非寻常法器所能媲美,一直以来段虎都小心翼翼的保管着仅剩不多的朱砂泪,除非到了生死关头,他绝不会动用此宝。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短短数日,他竟然先后动用了两颗,如今除了刀鞘上仅存的一颗之外,其他所有朱砂泪都已湮灭尘世......
朱砂泪飞出的瞬间,段虎忽然感到心里有些空唠唠的,那是一种怀念,是一种寄托,是不舍,是诀别......
九滴朱砂,泪泪夺目,一刀九星,星落空寂......
缅怀之情刚涌心头,下方伴随着一阵躁响,朱砂泪释放而碎,白灼的雷丝带着狂暴的破坏力把鬼主尸头席卷在了其中,雷击声,爆裂声,尸吼,惨嚎络绎不绝,却无法冲淡段虎心里的惆怅。
半空中雷光闪动,驱散了寒洞的黑寂,也照亮了下方的冷曼。
抬头凝视,从冷曼的双眸中散发出了震惊和不可思议之色,此时此刻,她再一次认识到了九锡虎贲这个古老神秘门派的力量。
段虎不过其中的一位门人弟子便有如此的能耐,这么说来,若非时代的变迁,当年还在鼎盛时期的九锡虎贲又将是何等强大和可怕的一个门派?
身为龙宝局的人,冷曼自然熟知一些倒斗门派和其中不为人知的辛秘。
记得当初她第一次查阅资料得知了一个叫做九锡虎贲的倒斗门派时,她还嗤之以鼻,不过是行将腐朽的乌合之众,何来霸居倒斗一行的峰顶?
现在看来,是她太天真,太自以为是了,其他不说,如果拿九锡虎贲和龙宝局做对比,冷曼相信对方无需全力以赴,都能将龙宝局碾压在地,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即便龙宝局的后台再强硬,始终望尘莫及。
半空中白灼的雷光依旧闪烁着,强大的雷威赤火下,鬼主尸头被灼雷肆意破坏,狰狞的尸脸正一点点一寸寸被撕裂,鬼丝化灰,黑色的煞气在雷击中快速消散着......
破坏的力量还在进一步扩大,相信再过数息乃至更短的时间,这位曾经的巫鬼教主,自杞国的鬼主便会灰飞烟灭。
然而,在灼雷中饱受摧残的鬼主却并未放弃丝毫的抵抗,它那带着深红发紫的双目四瞳依然还是那般的阴戾和凶残。
“嘭!”
一声炸响,鬼主尸头彻底爆碎开来,焦黑的尸肉溅得四外都是,其中一团赤焰包裹着的小半颗尸头从半空落下,不偏不倚落在了曹满的身旁。
这时段虎也掉落下来,他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脑门上的汗珠滴滴答答流个不停。
段虎脸色发白的盯着那团还在燃烧着的赤火,内心虽然踏实了不少,但他不敢有丝毫的松懈,生怕在发生什么意外。
回想此番经历,亏得鬼主只剩下了一颗尸头,并非完全体的灵变大僵,否则段虎自认不是对手,这也许就是运气吧。
可是作为一名倒斗艺人来说,运气往往和命运息息相关,运气的多寡直接影响到了命运的曲折,运逝命弱,当运气用尽之时,也到了命陨魂散之刻。
这一点从段虎入门的那时开始他便已经知道,而此时,看着燃烧着的半截尸头,段虎叹息一声,目光有些低沉......
“虎爷,你没事吧?”
冷曼蹒跚着步伐,抱着从地上捡起的威虎绝刃来到了段虎的身旁。
段虎伸手接过宝刃,含笑一声,“没大碍,就是感到有些累了。”
宝刃回归刀鞘,段虎站了起来,刚想走进燃烧着的那团赤焰,不远处曹满猪嚎般的喊声传了出来。
“虎爷,小曼,快来帮我一把,快过来......”
二人转头一看,这才发现忘了还被鬼丝裹得像个粽子的曹满,不过见曹满中气十足的样子,段虎和冷曼对视一眼,目光中带着笑意,笑意中又带着一丝玩味。
曹满遭老了罪,直到现在还被密密麻麻的鬼丝缠绕着,尽管这会儿鬼丝的力量不比刚才,勒得没那么紧了,可是依旧勒得他气血难通,脖子、脑袋都比平时粗了足足两圈。
气血冲撞脑门顶,眼突气鼓脸发紫,如果不是难受的过分,曹满也不会再次一展尖细的婆娘嗓音,唤醒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段虎和冷曼。
主要是不想丢那个脸,特别是在冷曼面前,曹满只想展现他男子气概的一面,打脸的事还是能省则省,否则他的第二春咋办?
和以往不同,曹满脸皮虽厚,但绝对不会没脸没皮,没羞没臊,一路走来,他尽量避免出丑,可事与愿违,丑没少出,脸没少丢,即便如此,他那颗追求阳光追求春天的心依旧澎湃。
丢一次脸怕什么?只要不丢第二次。
丢两次脸不咋滴,只要不丢第三次。
丢三次就丢吧,第四次注意就行。
再丢......
丢吧,丢吧!
只要不把老底都丢光了,曹爷爷依旧灿烂辉煌,这就叫知耻而后勇,肚大能容人,好泥一定能扶上墙,好金子一定会发光,此乃老曹家的优良传承!
曹满......
我去你大爷的老曹家优良传承,敢情我们家都是些厚皮猪不成?雷打不动,不怕开水烫,岂有此理!
段虎和冷曼迈步来到曹满近前,二人谁都没动,乐呵呵的在那瞅着发笑,这下可急坏了还被裹着的曹满。
“我说虎爷,真爱?别只顾着笑好不好?我都快被勒死了,帮把手?放我出来!”
段虎笑而不语?冷曼发了话,“放你可以?但以后不许你再叫我真爱,听到了没有?”
“那叫啥?”
“叫我小曼就行。”
“可是小曼没有真爱好听?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你......”曹满不愿意的回道。
“死耗子?信不信我们丢下你不管,让鬼丝把你活活勒死?”冷曼脸色一沉,瞪眼叫了起来。
“好吧,我以后不叫你真爱行了吧?”
曹满不情愿的服了软?主要是被鬼丝勒住的滋味太难受了?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涨得爆开了。
“这还差不多。”
冷曼白了一眼,顺手从地上捡起了墨霜,在手中晃动两下,唰唰几下,寒光袭来?瞬间缠绕着的鬼丝便被割开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