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满尽量站稳着身子,不让自己狼狈的摔倒,他要用自己最坚定的一面去迎接常梅,迎接那位可怜的怨魂。
“出来吧梅儿,你之苦我懂,你之心我疼,你之怨我背,你之恨我受......”
“我是你的丈夫,是你的支柱,是你的归宿,是你的一切,再多的怨气,再多的委屈,再多的痛苦,请统统发泄在我这个做丈夫的身上,我,无怨无悔。”
一声轻语,剧烈摇晃着的屋子戛然而止,阴风偃息,鬼声宁寂,除了一地的碎片和裂开的墙壁外,似乎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一双绣花鞋从头顶悄无声息落下,曹满抬头看去,常梅直挺着身躯从上空缓慢飘落,样貌依旧凶狞恐怖,挤瘪的脑袋,吓人的眼珠,锋利的獠牙......
曹满微微一笑,没有了此前的害怕和惊恐,张开双臂敞出胸膛,抱住了常梅冰冷僵硬的身子。
“梅儿,我能一直这样抱着你吗?就像当初那样。”
曹满的情意似乎并没有打动对方,怨魂常梅张开了满嘴的獠牙,缓缓伸移了他的脖颈。
曹满没有反抗,也没挣扎,而是静静地抱住常梅,感受着那丝透骨的冰寒,那缕凌乱的秀发,那刻即将到来的命运。
“梅儿,我不会再抛弃你,即便死,我也要抱着你。”
吐诉心声后,曹满闭上了双眼,这一刻,等待他的或许是死亡,或许是重生,或许.......
滴答!
冰凉的感觉从脸上清晰的传来,曹满感到疑惑,啥东西?冰冰凉,还湿哒哒。
滴答!
又是一滴冰水落在了脸上。
曹满忍不住用手擦拭,随后睁开了双眼,“这是,泪水?”
“梅儿!”
曹满惊诧万分的看向了身前的常梅,映入眼底的不再是那张面目狰狞的尸头鬼脸,而是娇颜楚楚,憔悴可怜的俏面。
那双怜意切切,水灵汪汪的眸子里,泪雾泛出,流下了一滴滴晶莹的泪珠。
曹满双眼饱含热泪,“梅儿回来了,我的梅儿回来了!”
是欣喜,是意外,是感动,是激动......
曹满哭了个嚎啕,泪串子比常梅流得还要猛烈,他知道,梅儿的怨魂终于得到了解脱,他终于找回了他的梅儿,他的亡妻......
常梅没有说话,流着泪把头深埋在了他的胸膛里,用清澈的泪水尽情洗刷着曹满不太宽厚却又温暖的胸膛......
情到深处两相忘,荏苒一过已千年。
曹满噘嘴拱鼻,他要用最热烈最奔放的大嘴去亲梅儿,这是他的渴望,他的浓情,他的思念。
似乎是亲上了......
下一刻,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炸肝裂肺,曹满猛睁双眼。
新房呢,喜酒呢?
最重要的是,梅儿呢?
日,眼前的黑脸糙汉是谁?
黑不溜秋的黑鬼!
“黑鬼,还老子的梅儿来!”
曹满怒吼一声,探二爪掐向了对方的黑脖,他要灭黑鬼救婆娘。
“黑你大爷!”
一声虎啸,爆栗落下,曹满抱头鼠窜,满床打滚。
曹满明白了,终于明白了,眼前的这位黑鬼是段虎,而他自己......
已经出了梦魇,也就是说,刚才的那口亲亲,是他和常梅在这世上最后的留恋,前缘已尽。
段家老屋里,曹满狗眼瞪成了牛眼,气呼呼凶巴巴的瞪着段虎,心里百般委屈,满眼都是愤怒。
黑脸,缺德货,缺德带冒烟!
老子容易吗?
就问你一句话,老子容易吗?
梅儿,我可怜温柔的梅儿,哥哥连最后一口亲没亲上都不知道,便一梦两散,自此天涯,我的这个心哟!
好痛,好疼,好难受!
好......
“虎爷,你咋啦?”
曹满一蹦子从床板上跳下来,几步来到了段虎身旁。
段虎的脸色差得吓人,明明是黑脸,却透着寡白,额头鬓角汗如雨浆,气息粗重短促。
“我没事,别瞎操心。”段虎无力的摆摆手。
“真没事?”曹满上一眼下一眼打量着。
“皮痒是不?”段虎怒瞪一眼。
曹满悻悻一笑,“你要是没事的话,我......有事。”
“你能有啥屁事?”段虎没好气的问道。
一听这话,曹满的话来了,“虎爷,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梅儿多可怜,刚才我经历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感化了她的怨魂,本想在离别前说几句贴心窝子的话,却被你一顿打醒......”
曹满还想往下说,段虎的脸色低沉了下来。
就刚才,段虎急匆匆的赶回来,刚来到床边,还没怎么呢,好么,曹满噘嘴拱鼻就亲了上来。
啵!
亲段虎的糙脸上了。
段虎一纯爷们,这辈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拉过,无端端被猪嘴拱了,不火才怪!
要不是情况特殊,放以往,他能把曹满揍成娘子汉。
“耗子。”
“诶,有话你说。”
“虎爷让你驱魇,不是让你做春梦,把你的小泥鳅给虎爷卷巴好了,再翘,剁头!”段虎比了个刀劈的姿势。
小泥鳅翘头?
曹满急忙低头看去,嚯!好久都没有啥反应的曹老二,玩起了一柱擎天,雄赳赳的模样甭提多么精干。
可惜场合不对,偏偏在黑脸的面前翘头,好尴尬哦!
双手捂胯,曹满笑了个难看,脸子又臊又红。
这么看来,黑脸锤他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卷巴是几个意思?
那可是男人最珍贵的宝贝,又不是粗布麻绳,你卷巴一个我看看?
“虎爷,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剁头?多残忍。”曹满讪讪回了一句。
“不信你试试看?虎爷不仅剁头,还碎蛋,让你鸟飞蛋打信不?”
曹满胯下一颤,吓得曹老二当即软巴下来。
黑脸,你狠!
段虎继续说道:“人鬼殊途,不管常梅是不是你婆娘,她现在已经死了,跟鬼缠绵,嫌命长尽管试。”
“没,我真没做那事!”曹满张嘴辩解。
真的假不了,曹满没做,为什么要承认?
即便当时他有那个贼胆,也会偶尔冒个念头,可他有那时间吗?
“事实胜于雄辩。”段虎目光下移。
曹满一阵蛋疼,捂得更紧了。
“虎爷,刚才你干什么去了?咋一身是伤,还有,地上用布裹着的是啥玩意,闻着臭臭的......”
这个疑问曹满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开口,现在正合适,即能岔开话题,又能摆脱难堪,一石二鸟。
段虎眉梢一挑,臭臭的玩意?
耗子,你真会说话!
“想知道?”
“嗯。”曹满是个求学好问的油腻叔叔。
“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段虎意味深长的说道。
曹满胸闷,有问有答这是人之常情,回句话有那么难吗?
没有急着打开裹布,曹满先把身上的“零碎”撕了个干净,本来还想洗洗,但没热水,夜晚寒凉,用冷水擦的话,怕受不了。
穿好衣服后,曹满清爽多了,尽管还是一样的邋遢。
来到近前,鼻子嗅了嗅,何止是臭臭的味道,腥浓焦糊,简直难闻到了极点。
啥玩意这么臭?
疑惑的看着面前的裹布,上面尽是斑斑点点的黑污,就像黑色的油污,脏兮兮还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