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满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心底的寒意像湖水中的波纹般蔓延到了全身。
诡异的是,在白色老鸦的怪叫下,鸦群没有继续攻击,而是纷纷拍打着翅膀离去,最后,白色老鸦蔑视了他一眼也飞走了。
呼......
曹满浊气长出,悬起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心情稍有放松,曹满便感到浑身提不起一丝的力气来,双腿发软,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啪叽!
水花声起,曹满老臀发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了腥臭黏稠的血水中。
真够恶心的,不只是恶心,还晦气。
曹满懊恼的窜了起来,动作大了点,脚下滑了点,吧唧一下,摔了个王八晒日,四脚朝天。
这亏吃得,真爆。
关键是他还光着身子,现在好,从头到脚一身红,连大衩都被染红了,红得鲜艳,红得灿烂,红得透体。
曹满心里一阵......我日!
怒火窜头,不等飙出来,常老以及此前随他而来的两个手下的尸体映入了曹满的眼帘。
真够惨的,每个人脸上都有着一对可怕的血窟窿,污血浸染的脸上分别都凝固着临死前惊恐和绝望的表情,特别是常老,五官扭曲,样子十分痛苦,就连嘴里的那颗金牙都能清楚的看见。
兔死狐悲,看着三人的尸体,刚窜头的怒火瞬间被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浓的悲凉感。
曹满无力的耷拉下了脑袋,却被门外传来了一阵吵杂声给惊动,透过门缝朝外看去,曹满神色大变,倒抽凉气。
院中又飞来了不少的老鸦,这些老鸦的羽毛上都沾满了新鲜的血液,眼中凶光寒冽,飞扑下来后和地上那些进食的老鸦们争抢在了一起,场面十分的混乱。
如果曹满没有猜错的话,新来的老鸦肯定是把杂院中孙志和眯缝眼的尸体啄食一空后,寻着尸腐烂肉的腥味来的。
让曹满感到惊愕的除了新来的这些老鸦的数量,还在于它们进食的速度,快得吓人。
这才多大点工夫,常梅三人的尸体便已分崩离析,露出了一根根染血的白骨。
就在院中的场面混乱不堪的时候,白色老鸦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叫声,随后整个鸦群都安静了下来,直到白色老鸦又难听的叫了几声,那些新来的老鸦们竟然纷纷飞离了尸体,朝着正堂飞了过来。
曹满嘴角一歪,卧槽,还来?
果断的架好门栓,曹满害怕的朝后退去。
前脚刚动,后脚黑压压的鸦群便把堂屋围了个水泄不通,不过让曹满感到意外的是,飞来的这些老鸦并没有撞击门窗,而是一只只安静的站在门窗上,眼神兴奋而又贪婪的打量着屋内。
有这么句老话,叫天无绝人之路,但此刻曹满觉得,老天分明是想绝了他,而且还要用这群黑毛畜生绝了他。
叨,叨叨,叨叨叨......
就在曹满感到惊慌不已的时候,当第一声敲击响起,紧随其后,越来越多的声响传了进来。
曹满惊恐的朝外看去,门窗外挤满了鸦群,正用尖锐的长喙来回击打着门窗,似乎是想要啄碎窗户强闯进来。
姥姥,这是要把爷爷往绝路上逼啊!
手足无措的曹满快速扫视了一眼屋内,该死,怎么连个地洞都没有?好歹钻洞还能有个安身之处。
忘了,屋子里哪来的地洞,又不是老鼠窝。
对了,钻死人堆?
屁!
那玩意管用吗?
老鸦是干啥的?专吃死人肉的黑毛畜生,躲死人堆里顶多躲得了一时,最后不一样被糟蹋。
这也不行,那也不成,曹满要疯了,是真的要疯了。
门窗外的响声越来越大,走投无路的曹满咬紧牙巴骨,目光一凝,爷爷的,拼了!
勇气可嘉,但他的这份勇气却无用武之地。
连件称手的武器都没,咋拼?
肉拼?
慌乱中,曹满左右寻摸着可以充当防卫的武器,然而屋里的面积虽大,但除了一些桌家具摆设之外,就只有一屋子的残尸断肢,找武器?
难!
管不了那么多了,索性,曹满伸手从地上的血水中抄起了一样东西,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重量差不多,粗细也挺合适的,就是有点......
瘆人!
手里的家伙事并非是什么“烧火棍”,分明是一条死人的手臂。
曹满胃里一阵的痉挛,呜哇哇的心情都有。
强忍着恶心,他瞅了眼尸臂,手腕处戴着一只玉镯子,应该是一个女尸的手臂。
玉镯头有点眼熟,转而,曹满想起来了。
这不正是老丈人常贵三姨太的那只红翡玉镯嘛!
这个刁钻的婆娘,平日里没事就会显摆她的红翡镯子,晃得人眼睛发酸,趾高气昂的样子,要多嘚瑟有多嘚瑟,要多臭屁有多臭屁。
活着的时候,三姨太好吃懒做、刁钻可恨,没用不说还废物,不想死后还能发挥一点余热,就这条胳膊,给力带劲,抵得上一根柴棍。
曹满拿在手里挥舞两下,挺合适,这叫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
“我打!”
呼的一下,曹满手舞尸臂打在了门窗上,一声闷响,窗外受惊的老鸦们四散而逃。
“我打,打,打!”
尸臂在手,曹满抖擞,挥打拍击,老鸦怕怕。
曹满挥动着尸臂左拍右打,正打得过瘾,嗖!尸臂脱手而出,落在了远处。
尸臂好是好用,但美中略有不足,那就是上面沾满了湿滑的血水,不好拿捏,稍不注意就能跐溜出去,害得曹满一阵狗刨,从腥臭的血水中再次捞了起来。
“我打!”
嗖!
“我再打!”
嗖!
打了捡,捡了打,再捡,再打......
一来二去,曹满累得不轻,如此强体力的运动,对多年养尊处优的他来说,可谓是一大挑战。
不多时,曹满便累得牛喘不断,双臂酸软无力。
诡异的是,窗外的鸦群忽然停下了动作,贼精精的眼珠子翻动着,不知在盘算着什么诡计。
畜生的心思你别猜,猜也猜不到。
果然,曹满想破了头也没想出个之所以然来,盯着窗外终于停歇下来的老鸦,非但没有感到一丝放松,相反,心里七上八下的更加忐忑了起来。
“日,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吧?”
嘟囔声刚落,窗外黑影闪过,嘭地一声巨响,玻璃应声而碎。
这一刻,曹满恨不得抽自己大耳光,尼玛,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嘴贱惹的祸哇!
转眼,从破碎的玻璃外探进了一颗贼溜溜的老鸦头,曹满手起尸臂落,重重砸向了出头的老鸦。
惊慌失措的老鸦拼命扭动着脑袋想从不大的空隙中逃出去,奈何头大脖子细,进来容易出去难,再说,时间也不够。
啪!
老鸦被尸臂开了瓢,声儿都没出,眼珠一翻彻底死翘翘。
枪打出头鸟,刀砍地头蛇。
曹满解恨的挥了挥手中的尸臂,骚气无比。
咔嚓!
清脆的响声传来,曹满低头一看,神色凝固。
“老子的红翡镯子......”
看着碎成几截的玉镯,曹满肉疼心更疼。
红翡玉镯,这玩意值老了钱,本打算留着当宝贝,不想却光荣呕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