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书先生没有再询问，我也就没有再开口。

只是过了片刻，那说书先生话音一顿，又道：“我见小哥不似普通人，想必不爱听那些故事的原因，是因为本身就经历过，也只有这种人，才会不听这样的故事。

常小哥愿意给我半锭银子听的故事，想必也不是一般的故事。”

“这故事一般还是不一般，自然是跟先生有关。”

说书先生笑了笑，随即又道：“老夫上官清水，说了一辈子的书，见了数之不尽的人，但我说的这个故事，恐怕正是小哥你想听的。

我也不夸什么海口，你今晚找其他的二位说书先生，真就没人知道，我之所以清楚，是因为我之前的经历，所以，小哥听真了。”

原本我以为这说书先生怎么也得到了住处再说，却没想到在这里就开始说了。

于是乎，我也就不客气了，将板车停在一边，拿出凳子递给他，又给我自己也拿了一张。

“要说这供棺材，那可得有些讲究，这棺材不能太大，太大里面的猫不容易死，也不能太小，太小猫在里面施展不开。

这抓财，猫抓的越厉害，财就来的越快，这都是有说法的，不知我所说的这个故事，是不是小哥想听的故事。”

我略微入神，倒是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快就直接切入正题，忽想起先前看见他时的那种怪异感觉，此刻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就是这个，先生还请多说。”

说书人笑笑，语气一顿，便又继续讲道：“这青阳镇共有酒楼一十八座，这其中三分之二每日来高朋满座，几无虚席，而这些酒楼大都上了年月，靠的是口碑和酒楼内菜肴风味极佳。

而这三分之二外那些不好的，其中又一分为三，其一是青阳镇东边的有客来，这家酒楼啊，刚开业没几天，满打满算也就半月有余，所以生意不好再所难免。”

“只是这样的情况随着苦心经营怎么也会改变的，这酒楼我去过一次，各方面都能让人满意。

这咱就暂且不表，咱来说说这另外两家，另外两家一为阳泉酒家，一为青阳酒家，这两家都是上了年头的大酒楼，生意不尽人意，大都是因为酒楼本身的问题。

“青阳酒家的酒菜好吃，但小二火气太大，老板尖酸刻薄。

至于阳泉酒家，服务一流，菜肴却不尽人意，这两家嘛，阳泉酒家生意不能说不好，只能说规规矩矩，不至于到穷途末路的地步，而这青阳酒家，就是我现在想说的那个故事的来源了。”

“青阳酒家老板一共两位，乃是一对夫妻，这对夫妻可不得了，男的出了名的窝囊，女的出了名的尖酸刻薄嚣张跋扈。

他们这酒楼啊，乃是从男人父亲那继承来的，要说这老头，那也是一个热心肠，他还在的时候，酒楼生意那叫一个红火，我也经常去到酒楼里说书，被奉为上宾，老头膝下育有一子，也就是现在酒楼的掌柜。”

“但这别人不知的是，老头除了有一个儿子，其实还有一个女儿，但是这小女儿并非老头亲生，而是老头早些年走江湖时捡来的。

这女儿老头儿子也知道，原本这酒馆是老头准备留给这小女儿的，结果现在却成了男人手底下的东西。

这其中一方面是因为男人家中那母老虎般的妻子，另一方面，就是这个小女儿的不争。”

“这事儿吧，老头死后，男人接管酒楼，可生意却是越来越差。

而在他们酒楼正对面，就是生意最好的酒楼之一，每日店内人流也就别人的百分之一，这放在谁的身上估摸着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这家人了。”

“这不，前些日子，那男人妻子不知从哪儿听来一个棺材生财的方法，夫妻两一合计，就准备把自己猫给祭了。可是自家那猫花色又不对，这就把注意打在了小女儿身边的黑猫上。

那黑猫可不得了，早些年老头捡回小女孩儿时，黑猫就已经在其身边，这一来二去寒来暑往也十来个年头，可猫还是没什么变化，一身黑色毛发油光发亮。

特别是在老头死了之后，猫的精气神越来越好，这外面还有一种说法，就是黑猫本是要死的东西，但是老头替他挡下了一劫，最后老头死了以后，鬼魂就跻身在了黑猫的体内。”

“那这两人把黑猫一困死在小棺材里，那不就相当于亲手杀了生父？”

我听到这里，只觉得不可思议。

对此，说书人也只是嘿嘿一笑，随即又道：“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一切都已经来不及，那黑猫现在恐怕早就死在了棺材里了。”

我沉默不语，但一些细节还是得慢慢推敲。

“你可别急，这故事还有下半段。”

说书人见我愣在原地动也不动，笑了笑，随即便说出这让我又吃一惊的话来。

“还有？”

说书人点头，但也不拖沓，随即就道：“咱这回，说到小女儿身上。”

“要说这小女儿，那长得可真是温婉动人，早些年老头还在的时候，说亲的人就快把门槛给踏破了。

后来老头都以女子年纪尚浅为由拒绝，后面老头死了以后，也就没什么人过来说亲了，那个时候说亲的人，大都惦记着那酒楼，现在酒楼已经有了归属，说亲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而且这小女儿性格古怪，平日里几乎不与人交流，就算是平日里也大都呆在自己房间里，唯一的陪伴，就是这只黑猫。”

“而且，在黑猫被关进棺材前，曾托梦告诉这小女儿，它要死了，让她不要担心，还说他一定会回来的。”

夜凉如水，我坐在凳子上，听着说书人口中所说故事。

他所说的这些东西，老实说我有些怀疑，怀疑这其中他到底添油加醋说了多少不合实际的。

就比如做梦这一块，就好像这都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一般，我也不知道这老头说的这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但看他的样子，正说的津津有味。

“那两人把猫这么一钉到棺材里，小女儿立刻就发现猫消失了，但是这小女儿平日里也极少出门，她的猫也不经常去很多地方，所以在找了一通没有找到后，小女儿就这么放弃了。”

“原本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也就没了，谁知夫妻两有天晚上商量那装有黑猫的棺材时说漏了嘴，被那小女儿听了去。

这可怎么得了，小女儿吵着闹着要把两人告上官府，两人也是真的蠢，这事儿别说是告到官府去，就算是告到皇帝那儿去，也屁事没有。

可两夫妻一听这话，谁还稳得住，结果失手下，小女儿就这么被两人给杀死了。”

“什么！”

听到这里，我难以置信的惊讶开口，这先前所说不过是一只猫的问题，可怎么现在又扯上了一条人命。

“先生，正所谓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此事，当真？”

说书人只是笑笑，随后面无表情的道：“你给钱，我讲故事，这在我嘴里说出来不过是个故事而已，但你听在耳朵里却又是另外一件事，信与不信，全在你一念之间。

你愿意相信我，那我说的就是真的，你若是只当个故事来听，那这些就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