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冲天而起的灰色怨气,密密麻麻的遍布在府邸的上下和四周,我呆愣了那么一瞬,什么情况?我居然能看见那些怨气了。
“相公。”
一道略显清冷的称呼在我脑海响起,我呆了呆,心中却是大喜,这声音,不是莲儿又会是谁?可是,莲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相公,是真的,在你完成第一炷香的任务时,我就已经回到你身边了,只是你这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厉害的东西,我也就没有出现。”
莲儿的声音里有些许的笑意,我只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一般,当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眼前的怨气如此浓厚,先前我倒是不觉得这府邸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想催促赤霄老道进到这府邸之中,可现在看来,先前的我有些草率了。
走到正门前,我伸出手指探了探,不过是将指尖送进府内,一片阴寒之意就顺着我的手指窜了出来,我吓的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臂。
“好凶的怨气。”
我嘀咕一声,老实说现在我才明白赤霄老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这要是贸贸然进去,保不准就出不来了。
可是这么浓重的怨气,这家人到底是怎么沾染上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身后的阿福来看,此人心思纯良单纯,似乎就是一个一心为主家着想的年轻人,能被下人这么担着,这主家想必也不会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可这怨气,怎的就这般浓重?
我也没有了直接进去的念头,就这么侯在门外跟着赤霄一直等待。
后者一开始或许还担心我会贸贸然闯进去,但是现在见我也还在这外面,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就这么一直站在门前等待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是到了正午。
正午的阳光温暖又炽热,眼前府上的怨气也正在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瓦解消散,虽然这些怨气很快就会在阳光离开后重新集结,但是现在短时间内却是无碍。
想到这里,我倒也不犹豫了,转身就走进了府邸之中,赤霄老道没说什么,也是紧跟在我的身后走了进来。
阿福见我们终于肯进到府邸之内,也是松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
我大抵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倒也情有可原。
进到府邸之内,阿福便在前方引路。
这一路过来,一路所见皆是府上少爷小姐,下人丫鬟比比皆是。
所有人都用一种就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我和赤霄老道士,指指点点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大抵就是又来了两个人,不知道这一次有没有效果一类的话。
对于他们的议论和猜想我倒是没有太多在意,就这么跟着阿福来到一处厢房外。
在厢房的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妇女,那妇女站在门外急的满头大汗,却只是朝着屋内张望,并没有进去。
见到我们过来,阿福朝着那女人微微一拜,道:“夫人,先生们已经到了。”
如此这般,那女人注意力才被我们吸引了过来。
“先生们早早便到了,为何迟迟不肯进家门?”
妇人对我们现在才进来似乎并不是特别满意,一旁的阿福正要解释什么,赤霄却提醒道:“还想屋里那位活命,就找四个刚满十八的小伙将其抬到院子里。”
赤霄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直接转身。
他所说的院子,先前进来的时候我也瞧见过,挺大一院子。
在院子里也围了不少人。
但赤霄之所以要把人抬到那院子里,原因我多少也清楚,此时院子中央,是阳光最为猛烈的地方,他这么做是为了减少邪物身上的阴气。
方才到那妇人面前时,前者身前的屋子里黑乎乎一片,几乎看不见那里面的任何东西,当然,普通人看不见怨气,所以是没有视线影响的。
“这就叫做下马威,先前那妇人这么说,我们如果态度稍微软下来一点儿,那接下来的过程就得处处受制。
而我这么做,一是为了减少邪物身上的阴煞之气,二来嘛,也是涨涨咱的锐气,让那妇人知道咱可不是任人呼来喝去的主,进一步巩固咱的地位。”
“你小子别看这些都是不起眼的小心思,很多时候,能够救我们的命。”
赤霄老道缓缓开口,实际上他说的这些我大都明白。
来到院子,赤霄老道选了一个干净的位置坐下,随后就闭目养神开始等待。
我也学着前者的样子开始了等待,约莫半个时辰左右,在一道喝骂声中,我就瞧见一群人抬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到了院子内。
那中年男人的模样,就是先前我在第二柱香所见到时的模样,只是当初我见到这家伙的样子是正常人,现在再看,这家伙的样子就有些不尽人意了。
只是现在见到他,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落下,先前我担心这一次见到的人会不会不是第二柱香中的那人,可现在一看,却没了顾虑。
抬着男人出来的,不多不少,正好是四个年轻人,看他们的年纪,应该都不是特别大,说是血气方刚也不为过。
只是男人被抬出时,我就示意赤霄老道,这家伙转身去看,同样是吃了一惊,不过还是暗示我不要打草惊蛇。
我点点头,面色不变。
男人被放在了院子的正中央位置,烈日之下,男人的面色看起来苍白毫无血色,在男人的额头处一片黑气聚集,让他整张脸看起来甚至有些暗沉。
而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在男人的肩头上趴着的一个婴儿。
婴儿不大,也就成年人巴掌大小,五官稍稍成型,浑身漆黑,在太阳光的照耀下,婴儿似乎很不适应,不断的站在男人肩头嘶吼大叫,似乎是在恐吓周围的那些人。
只是那些人根本看不见它,任由他怎么大喊大叫,都没有任何的回应。
或许是受到了太阳光的刺激,男人有些艰难的睁开了眼,可婴儿瞧见男人眼睛睁开,却是不管不顾,举起手中拇指大的拳头,直接就一拳砸在了男人的眼睛上,男人吃痛,又把眼睛闭上。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赤霄同样看在眼里。
“造孽啊。”
赤霄轻声开口,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
我不明白赤霄这话的意思,后者看着那婴儿片刻,随后才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无奈道:“那婴儿怕是投到这家来许多次了,但是每一次都是刚刚成型便被抛弃掉。
久而久之,怨气经久不散,婴儿也有了怨灵之体。
你记不记得我先前说这下面的人不知道在干嘛,这家人抛弃了这小家伙这么多次,可下面的人居然还将他投胎过来,这不是故意的么?”
“你是说,地府的人想整他们家?”
我皱眉,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呵呵,整倒是算不上,投胎这种事情,哪儿是我们能管的,不过现在倒是有些棘手,这小东西怨气极重,一般的超度法根本没用。
现在只有先想想办法,把它从那家伙的身上引下来,再将其困住想办法。
要知道这鬼魂乃是集贫贱、悲哀、衰败、灾祸、惨毒……等十八黑于一身,平常人和其相处久了,自然是受不了,小命都可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