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些冒犯,但眼前的人,也怪不得黄宝儿。
黄宝儿二哥就躺在床上,他的身上没有穿衣服,只穿了一条平角丨内丨裤,在他的身下压着很多很多卫生纸,但是那些卫生纸现在都被浸湿,这源于他身上那数不清的裂痕。
裂痕像是伤口,血水和脓水不断从伤口内流出,他浑身的皮肤好像都裂开了,好像只要轻轻一碰,皮肤就会整块脱落下来。
他这样的状态,根本经不起颠簸,人还没到医院,恐怕就痛死了。
这时,黄宝儿的二婶也走进了房间,满脸都是泪水。
“我们家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报应。”女人说了两句,似是不忍心再看屋子里的儿子那般模样,转身走到相对的另一个房间去哭了。
这个时候,黄宝儿才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的窘迫,只是当他看见床上躺着的二哥时,脸色还是又变了。
“怎么样三哥,这是怎么回事儿?”
显然,黄宝儿现在已经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了。
“这是中毒了。”
我看着眼前的黄宝儿二哥,忍不住直言道。
“尸毒,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一些油鬼子。”
油鬼子,就是供奉野神的小鬼,附着在油蜡烛燃烧后的烟雾里,常人碰不得,这是极其阴寒的存在。
我是不太明白眼前这人为什么会沾染这么多脏东西。但是回想起刚才的那间上锁的屋子,我还是转身就出了房间。
“二位,我也就不说那些无意义的话了,我可以救你们儿子,但我需要知道在他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去过哪里,带过什么东西回家。”
原本还在堂屋里暗自伤神的黄宝儿二叔,一听见我这话,顿时抬起头来,满是怀疑的看着我,对此,黄宝儿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二叔,你就告诉我三哥吧,我三哥很厉害的,你别看他年纪跟我差不多,他师傅可是有名的先生。”
“先生?我们可不信这一套,我们家也没钱给你。”
谁知,他二叔先是看了我一眼,随后就拒绝,似乎很是讨厌先生这两个字。
我转身看了黄宝儿一眼,后者才无奈道:“我二叔他们之前上过当,所以对这个东西很是抗拒,我先前以为他们早就恢复了,没想到还是很讨厌。”
我皱眉,倒是没说什么,沽名钓誉之辈哪里都不缺,更何况是我们这一行,我见过太多了。
我不反感,只是沉声道:“你儿子的情况你也看见了,我可以救他,但需要你们配合,而且我救他是不需要报酬的,我和黄宝儿是好朋友,不会骗你们。”
我的态度诚恳,我想这样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男人脸依旧板着,一句话也不说,我看到这里,断定这男人拉不下脸来,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的原因。
就在这个时候,先前走进房间的黄宝儿二婶走出来了。
“你就是死要面子,现在是儿子的命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
“哎呀你就别说了行么,我烦着呢,明天我带他到大城市的医院去看看,到时候不就知道了么。”
男人也火了,喝了女人一句,转身就想出门。
“你看儿子那样还经得起折腾么!”
女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这句话一落,男人原本跨出大门的身子却是停了下来。
“我不相信什么先生。”
说着,男人就转身出了家门,不知道做什么去了。
男人一出去,黄宝儿就扶起了他二婶,道:“二叔这爱面子的毛病还是一点儿没变,这都什么时候了。”
被扶起的二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忍着委屈道:“他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也没变,也怪不了他,那次过后,他就恨透了这些先生,如果不是跟你过来的朋友,刚才他就不是生气那么简单了,你看见那根棍子了吧,就是为这些先生准备的。”
说着,我顺着黄宝儿二婶的目光看去,在堂屋沙发后面,放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木棍,怕是有我手臂粗细,看到这棍子,我没来由感到些庆幸是和黄宝儿一同过来的。
“我三哥可不是那些人可以比的,二婶,你就按照我三哥说的做吧,反正现在二哥躺在屋子里什么办法都没有,保不准有用呢!”
黄宝儿的话,显然是打动了眼前的女人,实际上在她刚刚出房间的时候,我就知道有戏。
母爱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东西,这会让她迷失,不择手段,而我的出现,无异于湖泊中她,见到的一根救命稻草。
“这事情,还要从一个星期前说起了。”
黄宝儿二婶转身从桌上拿起两个杯子,先是给我倒了一杯水,又递了一杯给黄宝儿,这才继续道:“一个星期前,宝儿二哥从地里回来,说是挖到了宝贝,他爸就跟他一起去看了,后来他们就带了很多碗回家来,那些碗看样式挺漂亮的,也没洗,就全都放在了杂物间里,上了锁。”
“后来,这事情也就这么过去了,第二天宝儿二哥就说有些难受,应该是第一天着凉了,我问为什么会着凉,他支支吾吾的也没说清楚,就去了医院,但回来后也没什么好转,药倒是吃了不少。”
“可是不见好,不仅如此,身上更是会莫名其妙的出现一些伤口,伤口里会流出很难闻的脓水,没办法,他爸和我又跟他去了市里的医院检查,可是在医院里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孩子的状态是一天比一天还差,但检查却是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
“在我们离开医院的时候,有个老医生告诉我们说,宝儿二哥怕是冒犯了什么神明,说是要我们找个先生看看,结果自然不言而喻,他爸把那医生骂了个狗血淋头,那老医生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从医院回来,状况就开始恶化了。”
“我看着情况越来越糟,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就说要不去找个先生来看看吧,结果我当然是又被骂了一顿,后来我也就不提了,他爸想带他去更大的医院里检查,可你们也看见了,他现在的状态,怕是下一刻就会离开我们,哪儿还经得起折腾。”
女人说完,刚刚忍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我皱眉,根据女人所说,几乎听不出什么问题来,不过我也清楚,就起身走到了院子里,指着那间泛着黑气的屋子道:“把锁去了,我看看他们挖回来的东西。”
黄宝儿二婶也跟着我到了院子里,一见我指的位置,就忍不住惊奇道:“你怎么知道那些东西锁在里面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示意她赶紧把门打开。
女人也没有再说什么,上前来就把锁给开了,我推门进去,昏暗的屋子里放着各式各样的田间农具,什么锄头钉耙一应俱全。
但我的注意力只是在那些东西上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了黑气最为浓郁的屋子角落。
灯被打开,那角落里的东西也很快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我有些惊讶,快走了几步,走到那角落里的东西面前。
眼前是三个碗,满是黄泥,碗身上能够隐隐看出些许精美花纹,不过这碗上的黑气虽说浓郁,可也还没到能让一个人变成屋子里那般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