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话更让我惊奇了,不过随即我就明白她要表达的含义是什么。
“你是说,这双眼睛可以让你见到平日里看不见的东西?”
女人点点头,随即又道:“在来这里之前,我是无神论者,在一所中学当语文老师,但是来这里之后,我的所有一切认知都被打乱了,所有我觉得不可能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我在这村子里的人的身上,看见了一层黑气,那些黑气似乎使在场蚕食他们的意志力和魂魄,但我能看见,却帮不了他们,反而被他们当成怪物绑了起来。
其实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做伤害他们的事情,只是提醒他们要小心,可他们还是没听我的,然后公路就垮塌了,死了几个人,然后他们就觉得是我的原因,然后把我绑了起来。”
“你说的公路,难道就是村子外面,黑森林前面那条?”
女人摇了摇头。
“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是一条进村的公路,死了几个人,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那个事情,昨晚上村长不是说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么?”
说起这个,女人的神情陡然紧张起来,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这才道:“你不说我都差点忘了,就是这件事情,你知道他们怎么解决么?”
我被女人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搞的有些迷糊,木讷的摇了摇头,而后女人才道:“那公路垮塌埋死了人,在村长觉得,是山神爷不允许他们修路搭桥,需要祭品,原本的祭品是我,但现在不是了。”
“现在不是了?”
我听的不明不白,可女人接下来说的话,却是让我浑身一寒,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冰了下来。
“你听过打生桩么?”
打生桩,三个简简单单的字,却是让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三个字给我留下的印象,那绝对是阴影,如果说别人或许还不至于,可对于我来说,却是绝对的灾难,因为我就是经历过的人,只不过我的运气好,活了下来。
所谓打生桩,就是给买路钱,给谁买路呢,就是当地的土地爷山神爷,一般会出现在桥梁竣工后,公路竣工,或是出现变故的时候。
做法也很简单,就是将活生生的小孩儿,浇筑在桥头或是路边,就像是给了买路钱一般,留下小孩来陪土地爷或其他的各种山野神仙。
听说这法子还很有效,甚至广为流传,我之所以这么害怕,是因为我小时候,也经历过。
我出生在一个贫瘠落后的小山村,有多贫瘠呢,不通电,煤油灯,就连吃饭,吃的都不是大米饭,而是玉米面。
不过那个时候记忆有些模糊,大概记得,印象比较深的,就是要致富先修路,而村里也开始响应国家号召开始修路。
只是这路修来修去,老是出事,最严重的,就是在快完工的时候,一个人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成了肉泥,随后那块石头就横在了公路中央,下面压着那砸死的人。
我那时候还小,除了好奇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就跑过去远远看了一眼。
那石头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很大很大,我看不清石头的全貌。但是却能看见另外一样东西。
血,鲜红的血,对于那个时候的我来说,我无疑是噩梦了。
大量鲜红的血液从石头里流出来,将巨石周围的大量地面染得通红,风一吹,阵阵血腥气四散。
我停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知道当时看见那些血液后,吓得好久半夜不敢上厕所,不过这个仅仅只是噩梦的开始而已。
那石头落下来后,村里很快就派人去碎,可是去了很多人,那石头却依旧是悍不畏死般屹立在原地,没人能动它。
这好像就是石头自己的想法。
我父亲也去了,回来却说那石头邪门得很,只要人一靠近,整个石头就会微微震动,就好像会瞬间升空,再压死一个人才罢休一般。
然后我就听父亲说村里已经请了一个高人前来,但是爷爷对这件事很有抵触,说那人只是骗子而已,石头的震动不过是附近山间落石引发。
可村里人不信啊,硬是请了一个自称大师的人前来解决。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能称之为先生的人,恐怕我爷爷懂得东西都比他多。
然而没人会信我爷爷的话,我爷爷见没有办法阻止,这件事也就这么罢了,随即,大师那边传来消息了,说是山神拦路,必须上供祭品才能继许把路修起来。
至于这祭品,那些个年头,家家户户连基本的温饱都难以解决,哪里还有什么可以拜祭山神的东西?
但那大师就说了,这修路和拜神不同,山神爷这是寂寞了,只需要给他送两个童子解闷就行。
那个年代的人并不像现在这般理智。所以在大师这个建议出来之后,很多人都开始相信并效仿,纷纷开始追问这童子的来历。
然而那个所谓的大师只是叫走了村长,后来村长就说,童子需要在村子里找,童男童女各一个,凑成一对就行。
这消息一出来,我们家就炸锅了,因为我们村女孩子很多,可男娃却只有我一个。
原本我以为只是去拜祭就行,就连我父母也是这么认为,可后来才听说要打生桩,这两个去的娃必须在路边挖个坑埋了,这样闪山神大老爷才能感受到诚意,从而同意村里继续修路。
这样的无稽之谈,可那个时候的村民,人人都行。
我父母为了不让我去,就想把我送走,可最后还是被村民给拦了下来。
村长首先从人群里站了出来,我印象很深刻,那一晚的村长,整张脸看起来都是黑的,非常吓人。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的父母也没能阻止那些人,我还是被一群村民举着去了村口。
到了那里,我才看见另外一个女孩子,同样被很多人簇拥着,但是在她的脸上,我看见的只有惊慌和恐惧。
人一旦发起疯来,是没人可以阻止的,我和那女孩子被好多大人带着去了那个大石头的位置。
在那里,一左一右两个深坑已经挖好了,只要我们一到,他们就可以把我们扔到坑里去,然后把早就准备好的石浆水倒进去。
我当时虽然小,可也知道真被扔下去的话,那这辈子可算是到头的,我的父母都被其他村民拦着,根本救不了我,我现在能靠的只能是自己。
可一个不过六七岁的孩童,又如何能够跟一群五大三粗的村民大汉抵挡?
最主要的是,这群村民之中,还有一些是亲戚叔伯,可那时候的他们,全都黑着一张脸,看起来是如此的陌生和恐怖。
两个深坑距离不过三四米,在深坑周围,满是香烛纸钱绕烧过后留下来的味道,那味道让我几欲作呕。
终于,在我和小女孩儿的大哭中,她被一群人按着,直接扔进了坑里。
有人正要把石浆水也倒进去,天空却突然传来一声炸雷,那雷声极大,在我印象中,从小到大我都没听见过这么大声的雷。
雷声一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天上。
可是天又没有下雨在,怎么会有雷声呢?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天上又是一道闷雷炸响,我的印象很清晰,那雷声照亮了所有人的脸,那一张张脸看起来是那么的陌生和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