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声争辩：“山哥，您想多了，我为什么要对您下手？”

林富山摆了摆手，阻止我继续说下去。

“我只是好奇，你到底跟这孩子说了什么，才让他敢这样看着我。”林富山开始向我逼近：“至于你，从陈国重家回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确定了你有二心，只是因为你还有用，我才没有揭穿而已。”

面对林富山的压迫，我只能强行辩解，但显然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这时候，黄毛终于忍不住恨意，抢先攻了过来。

直到他拎着不化骨到了近前，林富山才身形一动，一手抓住了砸向他的不化骨，同时抬起一脚把黄毛踢飞出去。

“呵呵，他刚才在跟你打架？”林富山带着鄙夷：“这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斤两，如果这孩子真敢对你动手，在我回来之前，足够你杀他好几次了。”

我快速摇头：“我是知道他是您的人，所以没敢下杀手。”

“你的话，我不想听。”林富山再次让我闭嘴，然后对倒在地上吐血的黄毛勾动手指：“你来说，刘寒到底都跟你说了什么？”

黄毛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条，大声怒吼。

“你们！你们杀了我妹妹！我唯一的妹妹！我唯一的亲人！”

吼完之后，黄毛再次冲杀过来，他这已经等于把我们俩的对话全给暴露了。

我也没办法再伪装下去，阳剑入手。

林富山冷冷一笑，先伸出一只手拦我，然后身形一闪，躲过黄毛的攻击，一记掌刀斩在了黄毛的后颈上。

这一下的力道极为巧妙，且带着山鬼一族的鬼气。

黄毛没有遭受重创，但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趴倒在林富山脚边。

林富山用脚尖把他翻了了个，对他和对我是截然不同的态度。

“我不会杀你，相反，你以后一直都会跟随着我。你妹妹的事，是个意外。但也等于是你和过去的身份做个告别，以后，你就叫林小立吧，属于我山鬼一族！”

黄毛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嘶哑的嗓子吼了几声。

林富山的行为让我难以捉摸，而且话语之中，似乎也有深意。

以他的实力，刚才那一掌，完全可以削掉黄毛的头颅，但他没有这么做。相反，在得知背叛之后，反而是开始了招安。

我握着阳剑立在一旁，看着林富山将黄毛抱回篝火旁，还专门给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让他躺下修养。

这等场景，让我觉得林富山要么是疯了，要么是还有些事瞒着我。

“我承认，尹天给我下达了杀你的命令！但那是因为我亲友还在他手上，而且，我并不想和你为敌。”

既然骗不过去，我只能先行承认，再想办法与之周旋。

“我信你。”林富山一副淡定的样子：“你最聪明的地方，就是有自知之明。我和小庚一战之后，就已经给了你机会，但你没有完全的把握，所以当时没有出手。不过你这会想要骗我放血，这就是你的愚笨之处了。”

林富山把我心中所想全部猜中了，让我不得不严阵以待。

“放心，我同样不会杀你，相反，我真的能够理解你的处境，罪魁祸首，不还是尹天吗？”

我没敢有丝毫的放松，但也没想到，前一秒林富山还在笑呵呵的同我说话，下一秒就一掌朝我拍了过来。

快速以阳剑格挡之后，我退后了好几步，体内气血开始翻涌。

我这身板，和山鬼一族无法相比。

“你不是能理解我的处境吗？为什么还要以死相逼？你说过，我是你唯一愿意相信的人类！”

如果能靠谈话解决，谁会想跟这么一个怪物交手。

林富山的眼中闪过一道厉色：“抱歉，这句话是我骗了你。其实我更相信另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一直以来，我都惊诧于尹天的城府，却忽略掉了，眼前的林富山，同样是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老怪物。

所谓人老成精，我自认为高明的运筹，其实早就被他看透了。

“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个机会。放弃原有的身份吧，加入我山鬼一族!虽然目前只有你和小立两个人，但现在还有小庚，我们联手，绝对可以重振山鬼一族。到时，就是我们回来找尹天清算一切的时候！”

他对黄毛和我说了几乎一样的话，口口声声说让我们加入山鬼一族。

我抬头注视着林富山：“你说让我加入，但又说不相信外族人，我如果一直跟随你，不就等于随时有性命之忧吗？”

林富山笑着摇头：“你是真的看不出来，还是在故意诱导我亲口说出来？你和林小立也算是旧相识了，一个月前，他和你一样，还是个人类！”

这确实是我现在最好奇的一点，黄毛是如何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虽然我不是诡医，但在小庚被带回来之后，最先去研究他的人，是我。”林富山开始主动告知：“我从他身上，发现了一些隐秘，或许和山鬼一族的起源有关。”

“古老相传，我们这一族，是山魈一族的后裔，是山魈与人类结合，诞生的混血。但通过探究小庚现在的样子，我发现了这个传说，或许是错的。”

“不需要什么结合，只需要血，山魈的血，将其导入人类的身体，就有一定的几率，另其成为和我一样的人。千年，不对，应该是万年之前。山鬼一族的先祖，就是用这种方式制造出来的。”

“我模仿着先祖的方式，让大龙找了一批人类来进行验证。虽然最终只有林小立一个人活了下来，但如你所见，他从一个肮脏的人类，变成了与我山鬼一族同样的血脉。甚至，他远比多数族人，血脉更为纯正，潜力也更巨大！”

林富山越说越激动，我逐渐意识到，这是一个不亚于让山鬼之王回归的危机。

现在来看，林富山自己探究出的转化方式，还不够成熟。但如果让他继续试验下去，就可以制造出越来越多的山鬼一族。

而且即便是成功率极低，但人类的基数太大了。林富山对人命视若草芥，哪怕是一百个、一千个人中只活下来一个，他也肯定不会有任何的犹豫。

“你还真是发现了危险的东西。”

我重重叹了口气：“不过你对此就再没有点别的触动吗？山鬼一族，历史远不止千年。按照你的说法，在万年之前，就已经生活在山野之间了。但你的先祖，只是人为的制造品，你不觉得荒诞啊吗？”

林富山对我的话并不上心，悠然笑道：“我是在人类的社会中出生长大的，见过无数人从生到死。你们的经历让我明白，历史这种东西，是可以推动和改变的。虽然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但已经具备了重新缔造山鬼一族未来的机会。这份价值，甚至比让我们的王回归现世更有价值！”

“我明白了，你是山鬼一族的首领，但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信教徒。你有更大的野心，而且，你并不喜欢屈居人下。”我感觉自己可以占据口头上的上风了，继续揭露：“在你的内心深处，其实是不希望山鬼之王回来的吧？它要是真的再现世间，你最多也就是个万年老二。甚至还有可能，说不定山鬼之王哪天一个高兴或者不高兴，就把你当成了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