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尹天计算好的戏码。我被迫充当他的间谍,陈老爷子也是一样。
悠悠叹出一口浊气之后,我最后又看了一眼门外。
原本只是赶来救援的山鬼一族,此时被玄门和鬼军围攻,完全落入了圈套之内。
“林富山,远不及尹天的威胁更大!”
我在心中暗暗铭记,尹天才是真正应该提防的人。
带着沉重的心情进入陈家别墅,原本想着跟宁梦云她们见个面,能让我的心情放松一些。
但刚一进么,我就被挂着白绫的门户吓了一跳,往里一看,居然被布置成了灵堂。
我心里一紧,赶紧进入,宁梦云她们也即刻涌上前来。
“这里为什么有个灵堂?谁出事了?”我顾不得寒暄,急声询问。
众人面色有些尴尬,宁梦云小声告诉我:“是周海涛!”
我扫视人群,果然没有小胖子的身影,心下慌乱:“难道尹天为了这出戏更逼真,真的把小胖子给·······”
话未说完,在人群之后,突然传出一声嘹亮的打嗝声。
众人为我让开视线,让我可以看到背对着我们,穿着寿衣的周海涛。
看到他之后,我才算是彻底安心了。
陈意兰很是不忿的解释道:“还不是我爷爷太谨慎小心了,说这死胖子不能被人看到是在装死,把我们家给装修成灵堂了。”
我缓步接近,小胖子还在吭哧吭哧的啃着什么。
到了他背后,我抬手搭住他的肩膀:“你吃什么呢?”
小胖子慢慢回头,手里捧着一盘上贡的点心,整张脸都是焦黑的,不过唇边的颜料少了很多,估计是把他混着贡品一起吃进肚子去了。
“小寒子你怎么才回来啊?这些人可把我折腾惨了,非要我装死人,还要化妆,还得躺在灵堂里不让动,还不给吃的,连口水都不给喝·······”
小胖子滔滔不绝的诉苦,还假模假样的抹眼泪,但眼里连颗眼屎都抠不出来。
他确实也演了一天的戏,不过跟我这个打入山鬼一族内部,处处危机四伏的间谍来说,已经很简单了。
“就躺灵堂里睡一觉的事儿,犯得着这样吗?”
我跟小胖子斗了几句嘴,又回去和宁梦云他们详细交谈起来。是尹天故意派人把他们带到这里的,这更加让我确定,尹天是想借这个机会,看看陈老爷子有什么底牌。
“是不是少了一个人?”我怂了怂肩膀:“肖总呢?她老人家要是在场的话,一见到我就该数落起来了,怎么不见人影?”
我开口询问,顺手从供桌上也抄起来一盘点心,谁还不是一整天滴水未进了,我这会放松下来,也是觉得前胸贴后腹了。
宁梦云贴心的给我端了杯水,解释道:“我妈妈上楼睡觉去了,陈爷爷说怕吓着她,给她用了道安神符,睡的可香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在场这么多人,最不让人省心的,反而是我这个丈母娘。
一群人在灵堂里说说笑笑,气氛逐渐温馨起来。
我时不时关注一下外面的战局,即便林富山有和尹天正面碰撞的实力,但双拳难敌四手,而且他也没带来太多山鬼一族的精锐,败局已定。
在灵堂里舒舒服服的待到半夜,所有人都在等着陈老爷子凯旋归来。
过了午夜,外面的喊杀声逐渐减小,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外,但只有我能看到他。
“欸?陈意兰,你家空调是不坏了?我怎么感觉有点儿冷?”小胖子也有所察觉,估计和他‘充电宝’体质有关。
我随手将一道雷霆之力打入小胖子体内,让他再充当一下辟邪的物件儿,又叮嘱了两句:“你在这儿守着他们,我出去一趟。”
宁梦云担忧的抱着我的胳膊,我冲她轻轻一笑,拍着她的脑袋安慰:“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从别墅出来之后,纸片人老头身上的阴气也快速收敛起来,他刚才故意显露,只是想引我出来。
“前辈,怎么不进去坐坐?”
我开口调侃,然后我就后悔了,纸片人老头又露出令人厌恶的阴笑:“陈国重对自己家的宅子投注了不少心血,我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
鄙夷的笑了笑,我继续道:“说正事儿吧,既然你进来的这么不容易,肯定不会只是来叫我出来聊聊天的吧?”
纸片人老头在一瞬之间收敛了笑容,沉声道:“林富山跑了!”
我跟着皱起眉头:“跑了?那么多玄门中人,还有你那么多鬼军,还是让他跑了?”
“战果已然可以了。”纸片人老头继续解释:“林富山毕竟是山鬼一族的首领,要不是顾念他的手下,和你的安危,他早就可以抽身离去。现在只有他和身边几个心腹逃了出去,今夜一战,山鬼一族元气大伤,是无法再掀起波浪了。”
我还是难以接受,普通的山鬼一族,那些砸碎,死的再多有什么用?
真正让我担心的,只有一个林富山。
“天师也曾与你说过,对待山鬼一族,需斩草除根。现在林富山逃了,你也该回去了。”
我还在生闷气,头也不抬的问他:“回去?回哪儿?”
纸片人老头轻声道:“自然是回去与林富山会和,现在的他没了鹰犬,如果你能回去,他自然是欣喜的。你也好找寻机会,与我里应外合。”
我低头思索了几秒钟,才抬起头和纸片人老头对视,坚定道:“我不去!”
纸片人老头再次阴笑起来:“昨日与今日,与林富山而言,是请君入瓮的骗局。但对你而言,又何尝不是?”
我开始警觉起来,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纸片人老头抬手指向别墅之内:“我只是前来通报于你,去不去随你。不管你去不去与林富山会和,未来一段时间,这栋宅院都将闭门塞户,对外宣称陈国重重伤,陈家内外,遭受山鬼一族余孽暗杀,死伤惨重!”
我伸手摸向背包里的阳杀之剑,纸片人老头也不为所动。
“当然,这只是对外掩人耳目的说辞,也是为了保护里面这些人。但他们的伤亡是真是假,就全看你定夺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我被自己的自以为是影响了判断。
在看到小胖子假死的照片之后,我以为这场戏是我和尹天的里应外合。
但我忘记了,三方制衡,永远是坚固的。
现在山鬼一族死伤殆尽,尹天再次成了一家独大,我又被打回了之前的地位。
现在的我,没资格再跟尹天平等对话了,尤其是陈老爷子的底牌也被翻了出来。
“替我向尹天师说声抱歉,先前在天师府门前谩骂,实则是为了争取林富山的信任,待我回去和亲友交待几句,即刻就去找林富山!”
我发现自己现在忍气吞声的能力越来越强了,纸片人老头露出阴恻恻的笑容:“天师不会相信你这种话的,但你愿意继续按照天师敕令行事便可,只是有些可惜了······”
纸片人老头只说了一半,就向着大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流露出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