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富山言之凿凿,但我还是想继续演下去。
“我可以跟你合作,但你不能就这么放弃我的亲友!我回归,必然会引起尹天忌惮。你去对外宣称,就说我死了,或是重伤逃了,让尹天主动放过我的人!”
林富山轻轻颔首:“希望不大,尹天为人谨慎,但我可以陪你一试。就先说你重伤吧,如果你觉得肩上的伤还不够,临走之时,我再送你几刀。”
我这会身上恢复了些气力,扶着台球桌坚持站起来:“那就多谢山哥了,若你能保我亲友平安,我这条命,就算是你的了!”
林富山会心一笑:“我会想办法去救人,虽不能有任何保证,但一定会尽力而为。这一点,我比尹天更有诚信。”
我垂眸颔首,林富山将渡进我身上的鬼气抽离大半,又赶紧吩咐人去给我找疗伤的药。
但药还没送来,林富山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刘寒小友,既然都已经是这般窘境了,咱们不妨直接说说合作之事吧。这里也不好详谈,你现在陪我去见一个人如何?”
我点头应允,跟在他身后行走,也不用避讳,时不时就忍不住将尹天咒骂一番。
这只老狐狸除了赌我的生死,还有另外的谋划。今晚的一切,包括他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计划之内。
他对我说的每一句话,看似无用,但都在最关键处发挥了作用。
从林富山阻止我自杀的那一刻开始,才是整局筹谋的开始。
林富山看了出来,尹天想通过我的生死,来判断他对我的重视程度,进一步推敲我对于山鬼一族的价值。
可这件事对林富山而言,是唯一的定数。我赌赢了,尹天也就赢了。
我无法死在林富山面前,而且林富山在短短片刻之内,就要带我去详谈合作之事了。我被迫成为了尹天最优秀的间谍,因为在成为间谍的那一刻,我自己都不知道身上背负着任务。
而且,我没有拒绝的机会。这一点林富山也看了出来,我的亲友,现在都在尹天手中。如果我不利用林富山对我的信任,去为尹天传达消息,那么我的亲友就真的会蒙难。
这是我最大的软肋,也是我身上最大的定数,尹天全都充分利用上了。
“老狐狸!早晚有一天,我要把你的人头悬挂在你的天师府大门上!”
我再次忍不住骂出声来,没注意在亲自在前面带路的林富山突然停下。
在台球厅的一侧边角处,林富山动手开启机关,一扇隐蔽的门户缓缓开启。
在众人耐心等待之时,林富山一个手下朝我投来鄙夷之色,小声嘀咕道:“不就一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儿,以及几个一块上学念书的同窗吗?死了就死了,只要跟着我们山叔混······”
话音未落,这人就被林富山一掌拍了出去,我听得真切,气爆声中,夹杂着树根肋骨断裂,以及扎进肺叶子里的声音。
这人被嵌进了墙里,‘粘’在上面,嘴角溢血的看着我们这边。
“再有人对刘寒小友不敬,下场与他一样。”林富山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冷声道:“以后不用跟着我了,去找大龙干点儿杂活吧。”
在场的人,再没有一个敢小声议论我的,连鄙夷的眼神都不敢看过来了。
我挪动着还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向还嵌在墙里的那人,搭了搭他的手腕。
“不愧是山鬼一族啊,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活下来。可惜啊,活下来也成废人了,这世上估计只有两个人能完全治好你。”我转身要走。
这人终于不敢嘴硬了,挣扎着从墙上脱落下来,试图抓住我的脚腕:“谁?谁能治好我?我有钱,我能去请他!”
“告诉你也无妨,其中一个,是我爷爷。可他老人家失踪很长一段时间了,我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不等这人继续开口,我就主动说出:“至于另一个人,就是我。不过,我不可能对你医治。下半辈子你想要舒舒服服的喘口气都不能了,以后先学会给自己治治嘴臭的毛病吧。”
我不再对这人言语,不紧不慢回到林富山面前,门户已经完全开启,林富山还在等我。
“山哥,抱歉了,忍不住想过去教教他。不过我这人就这脾气,我死可以,但不希望有任何人诋毁我的亲友。你若是想让我治好这个人,我可以做,但我想!”
林富山爽朗大笑:“不必了,我还担心留了他一命,你会不解气呢。不过你能一眼看出他的伤势,并且伤成这样,居然还有回春之力,更是证明,我没有选错人。能改变我这一族命运的,恐怕也只有你和刘莫邪了。”
我怅然叹气:“万幸,我唯一的亲人,远在外地,连我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尹天更找不到我爷爷。”
“只要你在我这儿,刘莫邪要是回来了,一定也会来这儿寻你。到时候,还希望你能帮我游说一二,我知道他性情坚韧,未必愿意帮我。”
我故意露出为难之色:“尽量吧,我要是能劝得动他,也就不会他是爷爷我是孙子了。”
林富山再次大笑,心情似是极好,转身进入了门户之内。
这里头是简陋的楼梯,连灯光都未假设,显得神秘异常。
我减缓了脚步,没直接跟上,但我知道,以林富山的耳力,绝对能听到我的话。
转身扫视了一圈儿林富山这些手下,我就开始冷言冷语:“我为山哥做事,但无心跟你们争权夺势。只要你们不招惹我,以后我也不会跟你们有太多交集,大家各司其职,最好别再出现任何一个被山哥亲手废掉的人。”
立马就有机灵的人开始附和:“当然当然,您是山叔的兄弟,以后就是我们的长辈。我们还想着以后万一跟尹天的人争斗之时,万一受了伤,还得指望劳您费神医治呢,平时自然会好好孝敬您。”
我其实挺想给他们治病疗伤的,要不是刚才那个被林富山做到太绝,我都想亲自给他治伤试试。
山鬼一族的特殊体质,一直是我想要研究的对向。
“以后再说吧,看心情再论。”
为了防止主动示好会引起林富山的疑心,我只能继续保持高冷姿态。
快速跟上林富山之后,他也没过问我刚才对他手下人的话语。
一行人于黑暗之中摸索前进,但除了我之外,似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夜视能力。
这是一条来回向下曲折的阶梯,也没再有别的通路,就这一条、。
转过了好几道阶梯之后,眼前终于有些光亮了,来到了一条平直的走廊,和从龙跃餐厅下达刚才那个台球厅的规制差不多。
但估计除了山鬼一族的亲信之外,少有人知道,其实龙跃餐厅不止两层,而是三层。
来到这条走廊之后,林富山的气息就逐渐凝重起来,其他人也都越来越严肃。
走过大半之后,我嗅到了新鲜的血腥味。我身边这些人,五感灵敏,肯定是早就闻到了,所以才会变了脸色。
“好像,有血的味道,山哥你要带我见的人,受了伤?”
我主动探问,林富山悠悠吐了口气:“算是吧,但这股血的气味,不是我们族人的,而是一个普通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