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跟他多解释，直接拽着他上山。

“有这么多辆车停在这儿，看样子人还不少。那个死鬼老头说的没错，今晚是有大动作啊！”

小胖子也不再跟我胡乱掰扯了，只是一个劲儿的好奇询问，不过我这大半夜把他单独揪出来，他摸不着头脑也是正常。

简单讲述了一下林庚的所作所为，小胖子叉起了胖腰，刚要表达下义愤填膺的态度，就被我直接摁了下来。

山头上突然升起了火光，虽然只能看到山巅之上人头攒动，具体在做什么还是看不真切，但我们身边的脚印却被我意外注意到了。

蹲下去盯着看了一阵，林大少也艰难的蹲下了肥硕的身躯，疑声道：“小寒子，你最近是不是看什么刑侦了，还学会分析脚印了？”

我低声回应：“刑侦那一套我是不太懂，但这些脚印有些奇怪，深浅不一，说明这批人上山的时候，负重也是不一样的。有人轻装简行，也有人带了很重的东西，多数较深的脚印都是排列成行，应该是搬运了重物。”

小胖子不置可否：“这山又不高，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在这儿瞎分析个啥劲儿？”

我缓缓起身，把小胖子也拉了起来，顺手在他身上擦了擦。

“山鬼一族的人，五感很灵敏，靠的太近，极有可能会被察觉到。”

我认真解释了一句，小胖子嘟着嘴拍打被我蹭在身上的泥土，小声嘟囔起来：“不是你要去打架的吗？怎么这会又猫着不敢出去露面了？要我有你的本事，早就冲上前了，大喊一声‘爷爷在此’！不是里子面子都有了吗？”

用眼角瞥了他一下，我咬牙道：“另外那几个货没有脑子就算了，你来之前就没想着替我去陈意兰家里把我的剑给取来？要是古剑在手，我昨天就已经把那群人解决了！”

争吵了几句之后，我们还是得继续往山头上走。

虽然知道今晚免不了一场恶战了，但在此之前，我还不想轻易暴露，最好能在知道更多山鬼一族的底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继续往上走了一段，我没再敢继续从大路靠近，拽着小胖子躲进山路旁的草丛里，艰难前行。

这荒山野岭的，又是雨季，环境确实不太好受。小胖子几次想调头开溜都被我拽了回来，到了距离山头还有三五十步的位置，已经勉强能看到上面的情况了，我们才停了下来。

这群人都是一身黑的服饰，还挺统一，林庚被簇拥在正中间，对这些人交待着什么，但离得还是太远，听不见任何声音。

“小寒子，你看地上那些家伙什，看上去都是铁的，难怪你说他们搬了重物上来。”

我跟着他的指示看过去，小胖子突然咋呼了一声：“欸？那玩意儿是不是传说中的洛阳铲啊？难道他们是盗墓的？”

“你给我闭嘴！”我开始忍不住斥责他了：“别让那些人听到！”

小胖子不以为然，摆了摆手道：“这你都不懂？他们说话，咱们听不见。那咱们说话，他们能听得见吗？什么五感灵敏，也没看见他们多长几个耳朵啊？”

被我瞪了一眼之后，小胖子还是赶紧安静了下来，不过很快又抬手指着高处。

林庚身边的人已经散开了，从地上捡起工具。

小胖子格外关注着形似‘洛阳铲’的物件，此时已经两个人提了起来，探入地下。

我回想了起来，先前在宁博远的坟头上，就有一个手腕粗的探洞，肯定是这玩意钻出来的。

虽然我也没真的见过洛阳铲，但现在这些人用的物件儿，肯定是差不多的作用。

只是，人家盗墓的是为了找埋藏冥器的古墓，山上这些人要找的是那只被宁寅镇压的妖物。

我又回到了最初的疑惑：山鬼一族要找的妖物，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窝在湿漉漉的草丛里看了一阵，小胖子再次没了耐心，干脆往地上一趴，双手撑着下巴道：“这些人是不是太墨迹了，我都看他们来来回回打了一圈儿洞了，还不如直接整两把铁锹开挖呢，可能还更快点儿。”

我低声回应：“要是他们知道妖物在哪儿的话，还用得着做这些无用功吗？花了好几年的时间，都没任何进展。”

就这样无所事事的看了好半天，我已经开始想着，今晚是不是就要这样等到天亮，然后赶在山鬼一族下山之前先行离开。

又坚持了一阵，我也忍不住想趴下换个姿势了，就在这时，山上的人终于有了新的动作。

他们搬了两个大号的塑料桶出来，拧开盖子，往先前钻出的痰探洞中浇灌。

我虽然只能看到是液体，但整个山头上，瞬间弥散开浓郁的血腥气。

这些人往洞里浇灌的，是很新鲜的血液。

我瞬间正色起来，心道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血。如果是人血的话，这两大桶，得抽干几个人？

“胖子，你不是喜欢看盗墓吗？有没有过往洞里灌鲜血的情节？”

我低声问了一句，但半天没得到回应，扭头一看，这货居然趴在地上睡着了。

对他我是彻底无语了，能在这种地方睡着，也算是个人才。

不再理会他之后，我抬头继续眺望，那些人把整整两大桶的血液都给灌了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身下的地面似乎颤动了一下。

很快，林庚也开始有了动作，走到昨晚怪物现身的地方，张开双臂，和怪物做着一模一样的姿势。

我能看出来，那只怪物是在吞吐月华，但林庚并没有这样的本事。

他的行径，更像是某种奇怪的仪式。

对着弦月站着好半天，林庚突然加大了音量，开始吟诵某种奇怪的语言，我稍微能听到一点儿，但听不懂，反正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

不过听他的腔调，像是某种古老的悼言或者祈祷文。

吟诵完了一大段之后，林庚缓缓转身，对着其他人招了招手。

这些人又去摆放工具的地方抬了口箱子过来，看样子，这口箱子还挺沉。以这一族人的体质，都要四五个人合力，才把它抬了过来。

林庚走近了箱子，亲自指挥他们开箱，接连从中取出奇怪的物件，然后又按照某种规律摆在地上。

我觉得眼熟，但没能直接认出来。直到一颗形似大猩猩的头骨被拿出来，放在地面图案的正上方，我才恍然大悟。

这是一箱子骸骨，而且形体就是我曾经见过的怪物虚影。

之所以一开始没认出来，是这只怪物的形态和人类只是相似，但也有很大的区别。

除了骨架比常人粗壮之外，它只有一条长在身子正下方的腿，如果不是看到了头骨，我刚才差点儿以为是条尾巴。

等了大半夜，敢情这才是真正的大动作。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但阻止他们总是没错的。

我继续蛰伏在草丛中，缓慢靠近，准备好机会先行偷袭，同时脑子也没停。

怪物骸骨的出现，改变了我的一些猜测。

先前听纸片人老头说过，山鬼一族有独特的信仰，我就真的把信仰当成了虚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