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别多想了。我现在,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亡魂。”
“在这座城里面,其实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囚犯。呵呵……”
我沉默了一下,的确,不管是章贡国师还是张末法,不管是十万阴兵,还是被杀的三千亡魂。
在这座城里面其实都是囚犯,谁都不可能从其中逃脱出来。
我说:“高祖父,其实罪恶城存在了百年,也该到了毁灭的时候。”
“再过一段时间,这座城最后的作用也消失了,群邪出城,这里终究会变成一片废墟。”
张末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的说道:“我的责任已经尽到。群邪出城,再与我无关。”
“那是这个时代的驱魔人该做的事。”
我愣住了,因为我真的没想到张末法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本以为他会勃然大怒,会嚷嚷着要把那群邪魔全都给干掉,可这算怎么一回事?
不管不顾?还是说,没办法管?
我小心翼翼的说:“高祖父,您为了中土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就连子孙后代都被乱世国师定为罪人。”
“我知道您心中也有怨气,也有恨。但是,您就算不为世间苍生,也得为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就在外面,有三个厉害的家伙堵在门口,要抓走我去献给乱世国师!”
好歹您也是我的高祖父,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就算您不愿意管罪恶城的那些破事,我可是您的后代呢。
我看不见张末法到底在哪里,更不知道他的三魂七魄是出来了,还是依旧在这口不知道什么材质的棺材里。
反正我的脑海里面又传来他的声音:“外面的是章贡国师,还有地府的虚肚鬼王。”
“这两个邪祟,即便是放在百年前,也都是名镇一方的高手,现在过了百年时间,实力必定更有所精进。”
“抱歉了,以前的我,或许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但现在的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我只是一道残魂……”
听到这话,我顿时脑子嗡的一声,卧槽,残魂?
昔日斩杀三千境外驱魔人,一手创建了整个罪恶城的强者,现在只是一道残魂?
他的三魂七魄哪里去了?
若是这样的话,我和于道然岂不是白跑一趟?
张末法轻声笑道:“是不是很失望?”
“不,你应该庆幸。若不是我现在只有一道残魂,就在你刚试图打开不灭棺的时候,就已经被我杀了。”
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张末法被怨气沾身竟然还保留着神智。
原来只是一道有意识的残魂而已。
不过这也算是我的幸运,因为张末法若不是只剩一道残魂,估计在见到我的一瞬间就对我下死手了。
我不知道自己该庆幸,还是该失望。
庆幸自己没死在自己的高祖父手里,失望张末法一身本事通天彻地,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
三魂七魄被怨气侵蚀,消散一空。只留下一道残魂被困在不灭棺里,苟延残喘。
我神色复杂,然后开口说道:“高祖父,您不想离开这?”
张末法淡淡的说:“出去?出去做什么?我为这个世界付出的已经够多了,可结果是什么?我张末法是大青罪人,我张家十代以内,都要背负罪人的名称!”
“这个世界,已经不值得我再去付出了。”
我沉默不语,但心中实在是有点不是滋味。
张末法为了破坏乱世计划,带领张家弟子,辗转世界,杀了九千境外驱魔人,毅然决然的背负起了杀人的罪名。
并且顶着极大的压力,建造了罪恶城,挽救中土于水火之中。
可是后来呢?张末法承担了这么多,付出了这么多,落得什么样的后果?
暴怒的乱世国师给张家定罪,十代之内皆为罪人。
中土的驱魔人们不但没有为张家辩护,反而想要得到乱世国师承诺的国运奖励,到处捕杀张家弟子。
仅仅在一年之内,张家这个名门望族,就几乎被他们曾经保护的驱魔人给杀的七七八八。
张末法被逼赶往罪恶城,却又被人伏击,最终困死在罪恶城之中,永世不得脱身。
我不知道当时张末法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应该是心如死灰吧?
家族子弟纷纷被杀,张家传承几乎要断绝。
自己也被困在这个地方,终日承受怨气侵袭之苦。
更主要的是,当初被他杀的九千驱魔人亡魂尚在,一心想要复仇的九千驱魔人,在得知张末法被困在其中之后,更是终日逼迫,想要报仇雪恨。
那时候,没人为张末法说一句话,也没人为了张末法,赶往罪恶城展开营救。
那时候的张末法,其实就已经心死了。也正因如此,他才变的怨气横生,被侵袭了三魂七魄。
百年的岁月,张末法的故事必然不止于此。
但我知道的这些却已经足够了,张末法早已经对世间绝望,没了半点眷恋。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轻声说:“高祖父,或许当年的您受尽了委屈,但中土必定是变得强大了起来。”
“现如今,华镇国掌管中土,不管是民间驱魔人还是有编制的镇魔兵,彼此之间相互帮助,斩妖降魔!”
“或许,您可以重新尝试着接纳一下现代的社会。”
张末法轻声笑道:“我像你这半年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想!”
“小家伙虽然我并不认识你,但你要知道,虽然这个世界上阴阳分明,但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半人半鬼,谁都没法看!”
“滚吧!老子给不了你任何帮助……”
他话音刚落,就见于道然霍然起立,手里的短剑陡然出鞘。
他尖声叫道:“小心!”
下一秒,就见那面符文墙壁骤然翻开,三道鬼影瞬间破开符文墙壁,稳稳的站在了我们面前。
领头的章贡国师身上气息紊乱,但在看到我们之后,瞬间就变得兴奋起来。
他厉声喝道:“张九罪!于道然!你们果然在这!若是不想死的话!跟我们走吧!”
“额……”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声愤怒的咆哮,几个被封起来的石傀儡终于被三人所惊动,双眼冒出了绿油油的精光。
于道然想都没想,撒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骂道:“张九罪!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楞在那半天不干活儿!现在好了!张末法的三魂七魄没找到,反而惹来了这三个要命的家伙!”
“赶紧的!玩命吧!不玩命就得没命!”
我顿时一愣,我明明跟张末法交谈了半天,这家伙怎么说没找到他?
正在那疑惑的时候,却听张末法淡淡的说道:“我本就是残魂,借助我们血脉相通,才能藏于你身。”
“我和你的交谈,是直接作用在三魂七魄上的,他自然看不见,听不见。”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于道然这家伙刚才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我,跟看二傻子似的。
不过于道然说的没错,这档口,不玩命就得没命。要知道这个墓室可是绝路,除了被章贡国师破开的出口,根本就再没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