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自然形成的黑渊通道有多大,取决于这股紊乱的气息有多大,持续时间有多长,在于气息何时能消耗殆尽。
至于地点,则是根据阴阳气息的流动随机而产生。
在场众人,只有邯郸古城的林家老爷子,曾经遇到过黑渊通道,并且以一己之力镇压半天,才终于等来了镇魔兵。
饶是如此,这位老爷子也身体受创,几乎成为废人。
根据事后所说,林老爷子镇压的黑渊通道,不过只有三米方圆,通过通道进入阳世的亡魂也寥寥无几,算不得多么严重。
但开封城这次不一样,方圆二百米,都是黑雾弥漫的范围,说明开封古城的黑渊通道绝对不小!
如果对面开辟的是十八层地狱这种地方,整个开封城都会危在旦夕!
难怪豫南镇守使都扛不住,拉下脸面来跟华北,鲁东两个地区的镇守使求援。
一个驱魔人叹了口气,说:“黑渊通道很久没有出现了,这次刚一出现,就规模如此之大,方镇守使,您应该放弃这次的赌斗,加入镇压黑渊通道的作战。”
又一人轻声说:“个人恩怨事小,国家安危为重!华北地区的镇魔兵强悍无比,倘若方镇守使断头不能恢复,群龙无首,谁来负责?”
铁成秀脸色纠结,风勿语一言不发,龙虎山的大师兄则低声咒骂了几句。
方剑亭为人嚣张跋扈,贪恋权利,虽然一身本事,但人品着实不咋地。
现在好不容易把他逼到了这种地步,偏偏却遇到了黑渊通道的开启!
这也太巧了吧?
众人纷纷劝说,以至于连方剑亭都犹豫了起来。
但忽然间有人淡淡的说:“国家安危大于个人恩怨,这的确没错。但我认为,有时候个人荣誉更重要。”
“秦先生,方镇守使虽然一身本事,但却收受贿赂,公报私仇,心胸狭隘,刚愎自用。”
“如此人物,管理一个华北还算勉强能行,在面对绞肉机一样的黑渊战场,他麾下的镇魔兵,怕是要遭殃了。”
说话的人头戴斗笠,上面垂着一圈黑纱,看起来神神秘秘。
但他说的话,众人却也纷纷点头。
方剑亭个人实力的确不差,否则也坐不上华北地区镇守使的位置。
但他的人品的确不怎么样,年纪轻轻就贪恋权利,收受贿赂,甚至还滥用职权,草菅人命。
这样的人,倘若率领镇魔军去黑渊战场参战,恐怕才是真的灾难。
秦先生不卑不亢,淡淡的说:“总部既然委任他为华北地区镇守使,当以他为主。以我来看,这次比斗,他认输便是!”
那斗笠男子笑道:“我们不是受害者,不是参与者,如何能替人做出决定?”
“我先问方镇守使,可愿意认输,放弃这次赌约?”
方剑亭淡淡的说:“我自出道以来,战败过,也受伤过,更曾经濒临死亡过。但我从来没有认输过。”
那斗笠男子又说:“周天齐,你可愿意原谅方镇守使,主动撤销赌约,让他能率领镇魔兵参与黑渊战场一战?”
周天齐不卑不亢,拱手说道:“铁汉和明德两位兄弟,还在鬼狱之中受尽折磨!为了还他们一个清白,周某人头都断了一次!”
“他若认输,我不接受!不曾比斗,岂能认输?”
“至于他死之后,周某人愿意替他上战场争战!纵然不如方镇守使,也要竭尽全力,斩妖降魔!”
斗笠男子笑道:“好了,一个不愿意认输,一个不愿意谅解,赌约继续!”
秦先生皱着眉头说:“敢为这位尊姓大名?有何资格在这里做出决断?”
那斗笠男子笑着指了指旁边的银色功勋牌,说:“这块功勋牌,是我的,这个资格够不够!”
我心如明镜,暗暗的说,五叔!
那银色功勋牌,是五叔的没错!
他虽然戴着斗笠,但声音却沧桑无比,很有磁性。他就是五叔没错,我的亲叔叔!
秦先生脸上微微变色,然后说道:“既然您都参与进来了,那这场赌约,我们不再插手。”
“只是黑渊通道若有所闪失,我必定会将此事报告总部,陈述利害!”
五叔点头:“没问题,一块银色的功勋牌,应该足够有这个话语权。”
众人都不知道五叔到底是谁,但银色功勋牌实在是为特案处立下了汗马功劳,是特案处的民间聘请客卿。
一些事情的确是能插得上手。
方剑亭意味深长的看了五叔一眼,大喝一声:“开铡刀!”
金邪玉吼道:“开!”
他一用力,断头铡顿时张开,只见寒光闪烁,方剑亭毫不犹豫的钻进了铡刀下面,喝道:“下铡刀!”
金邪玉二话不说,举手就铡!
这次驱魔人们没有回避,甚至也没人回头。
堂堂华北地区镇守使被逼的进入断头铡,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震惊整个中土的大事。
这一铡,方剑亭的人头当场就咕噜噜的滚了出去。但人头落地之后,他的脖子处竟然没有鲜血喷涌,而是整整齐齐,如同切断了一块死肉。
下一秒,就见方剑亭的无头身躯陡然一跃而起,他双手在地上狠狠一拍,就见无数符文轰然散开,朝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那些符文呈水波一样四散,遇到不同的物体,就有不同的反应。
当一部分符文最先接触到掉在地上的头颅后,方剑亭的无头身体一脚踢开断头铡,伸手一抓,就见人头倒飞回来,直接落在方剑亭的手中。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速至极,从方剑亭断头之后,到他抓起头颅,绝对不会超过两秒钟!甚至他的伤口处连鲜血都没有喷涌出来。
周围的驱魔人们心中震撼,但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生怕惊扰到了方剑亭。
然后就见他双手摸索了一下,举起头颅就想安回身子。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一股阴风平地而起,吹的众人东倒西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阴风在平地上一卷而过,就见方剑亭的人头骤然飞出。
方剑亭的身子微微震动了一下,他随手从背后拔出长剑,用力一掷,下一秒,就见阴风之中传来一声闷哼,但随即传来一个阴森森的声音:“好本事!人头都没了,还能斩的到我!”
话音刚落,就听咣当一声,方剑亭的长剑从空中坠落,掉在地上的瞬间,已经断成了三五截。
然后阴风里的那人哈哈笑道:“你的人头,我就先收下了。堂堂华北地区镇守使,竟然如此轻易就被我拿到了人头!”
说话声中,那股阴风已经裹挟着方剑亭的人头到了窗户边上,只听咣当一声,玻璃破碎,狂风四起。
眼看方剑亭的人头就要被阴风带出大厦,忽然间一件大红袈裟横飞而来,那袈裟精准的堵在了破碎的玻璃位置,顺便连阴风都给遮挡了下来。
大红的袈裟上面,隐隐约约映出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人形。
崔成秀喝道:“何方邪祟!好大的胆子!”
他劈手一刀,就见符文闪烁,朝那阴风横斩过去。
但那家伙再次化作一团狂风,朝另一边的窗户上狠狠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