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加不可能了。”秦璐的语气异常的坚定，“这就好比人没有办法把自己淹死在水盆里，人没有办法憋气把自己憋死一样。无论多么强大的意志，在求生的观念面前都会退让。因为一个是后天的形成意志，另一个是刻在基因里的生存的意识，两者不是一个档次的。”
“那你觉得，我可能让那两个人自杀么……”
然而，寇天明的这一问，却是把秦璐给问住了……刚才秦璐教科书式的回答，是带着100%的坚定信心的。然而寇天明所作的这一切，就像是现场打脸一样真实且刺痛。虽然理论上是完全不可能做到的，但是那两个人的跳楼，无论怎么看都是寇天明造成的。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秦璐非常严肃地盯着寇天明。他在衡量和评估，现在的寇天明，到底对社会是有益的，还是有害的……
“其实，我原本也以为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但是，在经历了这些过后，我发现，先人做不到，是因为他们的技术和条件不成熟而已……”寇天明揉着眼睛，双眼已经放松很多了。他沾着茶水，一边说，一边在茶几上写，“实施催眠术具备哪些条件？第一，施术者必须具有高超的心理学造诣，能够熟练运用心理学的知识，搭建施术者和被施术者之间的沟通桥梁。这一点，我和师兄都具有。而我的噬魂术在建立与被施术者联系这一方面，尤为明显突出。第二，施术者必须具有很强的自我意识。因为施术者必须保证在施术的时候，掌握主动权。保证自己在不会被对方影响的前提下，继而去影响对方。用个不恰当的比喻，如果美国和印度开战，只有美国挑衅印度的份，根本没有印度挑衅美国的可能。关于这一点，师兄的神心术又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第三，我所谓的催眠术，不是那种简单的诱导意识，而是强行扭转对方意识。所以就像你说的，对方的生理和精神都会100%抗拒这种入侵。我们就需要一种能够穿透对方意识防线，直达对方意识中心的能力。这种如同搅屎棍一样的能力，恰恰是奥德米尔的病毒人格多具有的特征。他性格的扭曲、狡猾，恰恰构成了病毒人格的入侵性。借由他的人格特征，我们可以做到在短时间内轻易入侵任何人的意识空间。而且经过游轮上的一役，我、欧阳师兄，以及奥德米尔三方的人格，已经可以做到无障碍融合了。最后就是催眠术的本质。这一本质，就是楚燕宛。楚燕宛可谓是心理学界的奇才，这也是为什么先知无论如何都要将楚燕宛纳入麾下，并且即使得罪整个江家，都要保住楚燕宛的原因。然而，他并不知道，我利用更高阶的噬魂术，不是复制了楚燕宛的人格，而是将她的人格完全地抽走！将她的身体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而她的人格和她的催眠术，就装在我的脑子里……”
寇天明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继续说道：“但是，吞噬楚燕宛的人格，和之前所有的复制人格都不一样。迄今为止，复制人格最完美的，就是师兄的人格。但是这是在师兄前期做了大量的铺垫，同时也是他本人愿意的情况下，才将他的人格灌输到了我的脑子里。而其他人的人格，都是在没有经过本人同意的情况下，悄悄复制的。而过于强大的人格，诸如奥德米尔这样的，是我经历过一次、两次、三次甚至是更多次的接触和分析后，才一点点、一点点复制成功的。这里面有一个适应的过程。然而楚燕宛的人格太过特殊。一来她的人格因为包含着特殊的技术能力，本身就很难做到完美复制。二来我强行抽取她的人格，这个过程和手法又和以往的做法完全不一样。三，强行抽取的人格，又带有特殊的能力。如今还要再把这能力使用出来，伴随的风险也是巨大的。我第一次使用的时候，差点意识就陷入混沌回不来了。第二次使用，就是这次。虽然我在第一次使用的基础上，已经做了大量的准备。但是即便如此，血泪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
完美催眠并不是办不到，而是情况过于苛刻。要完美地使用催眠术，既要保证有足够的开放交融意识，又要能够完全控制住自我意识。光是这一点，就是互相矛盾的。若不是寇天明吸收了欧阳冷银的人格，就这一个先决条件就无法达成。
“但是，你杀人了……”秦璐有些担心。寇天明原本是一个黑白分明的人，虽然谈不上嫉恶如仇，但是是与非的界限他是很分明的。但是如今，寇天明会为了一点口角就轻易杀人。
因为自己而动手，这一点，让秦璐有些欣慰，但是夺取他人性命这件事无论如何都是不对的。所以秦璐此时的心情，是非常纠结的。
对于这一切，刘子懿就要看得淡很多。出生和成长的环境，绝对了刘子懿不会有那么多优柔寡断的情绪存在。
“死了就死了吧。”刘子懿轻描淡写地说道，“他们有做蠢事的勇气，就要承担做蠢事的代价。至于这代价，不是他们自己决定，而是被他们挑衅的人来做决定。要怪只能怪他们惹错了人……”
秦璐刚想争辩，刘子懿却说道：“如果一个小流氓，他地位不高，能力也不高。他走在大街上，欺软怕硬。他看到一个卖水果的，抢了一个水果，卖水果的敢怒不敢言。你觉得公平吗？他看到一个卖烧烤了，抢了一把烧烤，卖烧烤的敢怒不敢言。你觉得公平吗？他跟另外一个小混混抢地盘，打了一架，双方五五开，谁也没占着便宜，双方都挂彩了。你又怎么看呢？你不会帮任何一边，这是他们咎由自取。他走在路上，路边有个吃面的，他看着不爽，朝他衣服上啐了一口。那人看了看这个小流氓，打了个响指，从对面马路走过来四个彪形大汉，把这小流氓打了一顿，因为这个吃面的人是这些人的老板。这件事你又是怎么觉得的呢？你不会去可怜这个小流氓的。因为你会觉得，他一路招惹是非，都是欺负别人，如今终于遇到一个能治他的了。不仅不会可怜他，还会希望这一次能狠狠治一治他。”
刘子懿继续说道：“现在我们把这件事给单独拎出来。有个人，走在路上，啐了他人一口。结果被这个人的保镖给打了一顿。你怎么看？没有前面那些铺垫，你会觉得，多大点事啊？说声对不起，赔人家一点洗衣费也就了了，用不着毒打一顿这么夸张吧？所以，永远不要把自己的观点看得太主观。稍微哲学一点，有因必有果，因果循环，他们这么口无遮拦随意调戏，一看就是个惯犯。他们之前不知道调戏了多少女人。只是他们没想到这次栽了而已。他们调戏了我们，我们为什么还要可怜他们？”
刘子懿如是说，秦璐的内心也发生了转变。或许是因为她此时已经不再是警队内部人员。对于善恶的分界线也没有那么明显了。她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欧阳冷银、还有寇天明，明明是警队出身，却为什么离开警队后，没有能够保持那种正义、清廉的作风。脱离了那个环境，一头扎进了世界这个污浊的环境里，绝对的正义根本无法让人生存下去。只有那种带着“混沌”的亦正亦邪，才是最佳的生存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