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天明笑了。老板如同他事先预料的那样，踏进了他的“游戏”。

寇天明率先说道：“那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说着，他翻开一本资料说道，“这上面的所有公司，是跟你有业务往来的公司。我们已经彻查过了。因为你们公司并不大，所以你们在拿货的时候，并没有办法拿到最低价格。这也导致了你们的成本会比那些大型快消企业要高很多。高成本，低利润，就凭这两点就限制了你们公司的发展。当下的局势你们自己应该更清楚。如果单靠经营增长，你们永远不可能做大、做强。除非有人给你们融资，扩大业务规模。否则你们不仅不会增长，反而有可能被其他企业吃掉。今天是我们，明天、后天可能就是别人。大鱼吃小鱼，这只是时间问题。”

“由于你们的公司规模不大，物流成本也很高。现在你们的业务规模处在一个很尴尬的阶段。你们有自己的运输车，但是你们自己的运输车只能够承担目前最大量订单70%的运载量。剩下的30%你们要委托给其他运输公司。这样一来，你们运输成本又要提高。如果你们的业务量能够提升30%，那你们就可以直接扩大自己的运输车队规模。但是由于你们公司业务相对固定，想要再提升订单量很难。所以这个问题一直难以解决。”

“第三，也是我敢于在这里和你们叫板的原因之一。自从我们游轮公司成立之后，我们游轮公司成为了你们公司下单量最大的客源。在峰值的时候，甚至占了你们公司80%左右的订单量。即使是在订单最少的时候，也至少占了你们公司一半的订单量。并且，为了优先供给我们这一家‘大客户’，你们甚至舍弃了很多利润微薄的小客户，专门服务我们。这么操作确实能够集中资源服务大客户，减少管理费用、减少销售费用，赚取更多的利润。但是客源单一化的致命缺点就是，你的命脉就已经被顾客给拿捏住了，就像现在这样。我以我大客户的身份和你讲价。如果你同意，势必你会失去一部分利益。但是如果你不同意，那么你的公司将在未开不短的一段时间里处于没有业务可做的真空期。如果度不过这个难关，很有可能你的公司就这样土崩瓦解了。这就像美国影片里的穷逼，想要翻身，要么变异，要么等死。但是真正变异成功便成英雄的，又有多少个？这种概率很小的赌博，不应该出现在我们这样混迹生意场的人。”

老板点点头：“你的理由很充分，不仅仅是理由，而且你连前因后果和未来发展可能全部都跟我解释清楚了。可以说，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你是同意了？”寇天明笑道。

“不可能。”谁知老板此时话锋一转，“如果你只是想通过这种纯理论的教条就想压我7%的价格，那根本是痴人说梦。”

“我就知道不可能。”没想到寇天明也轻松地笑道。他也没打算在一步棋就拿下这个公司。要不他怎么会准备6个秘密呢？“既然普通的商业机密无法打动你，那我就再换一个更加严重一点的商业机密。”说着，寇天明打开了第二个文件夹说道，“其实，公司扩张的策略你们早就想过了，所以我刚才在说的时候你一点都不惊讶。但是，你们用的方法有点问题……”

寇天明把资料翻开：“我刚才说了，我们彻查了跟你们所有有贸易往来的公司。发现里面有六家公司，跟你们的业务往来，和你们的进货不挂钩、和你们的销售不挂钩。而且不受季节、节日、需求、消耗等市场规律影响。简单来说，就是虚开□□，业务造假。业务造假的目的无非就是两个，第一，打肿脸充胖子，让外人看来你们是一家业务量很大的大公司。第二，制造虚假业务，就是为了能够从银行贷款，拿到更多的钱，来扩充规模。可谓是一举两得。然而，这样的做法，日常经营上要负担巨大的银行贷款利息。同时因为是非法的商业行为，所以你们还需要面临一个监管的风险。最坏的情况，是你们资金被冻结，企业被工商勒令停业整顿，公司熬不过，又会成为一个爬不起来的路边尸……”

寇天明说到这里，老板不说话了。确实，如果虚开□□的事情被人知道，特别是被人举报的话，他们公司确实是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但是，他有信心能够把这个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并且不会左右公司的正常运行。而且这种鱼死网破的做法，对于刘家来讲没有丝毫的好处，刘家和刘家的企业并不会因为他被举报而受到任何好处。他不信寇天明会这么破费，去干一件几乎没有收益的事情。

“的确很唬人，但是你如果以为这样就能把我吓怕了，那你也太小瞧我了。”虽然这么说，但是此时老板再看寇天明的眼光就完全不一样了。至少他现在明白了，寇天明是一个知晓公司正常运作的“行内人”。

老板笑了，也认真起来：“如果你仅仅凭着这个就想来要挟我，那你就想错了。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而且这些信息让你知道也完全没有关系。我通过虚开□□搞到贷款的事情，银行也是知道的。或者说这是我们双方合谋一起这么干的。我有资金需求，而银行的人对于贷款的量也是有指标的。我们这么做虽然不合规，但是却符合我们双方的需求和利益。而且，我是实实在在的贷款、并且也有按时付贷款利息。我的公司虽然赚的不多，但是盈利也是非常稳定的。在银行的信用清单里，我算是相当好的企业名单。你要非说我这是虚开□□也行，但是你信不信，我可以走银行行长的关系，通过企业正常的经营，获准成为特批的贷款？”

“哼哼，也就是说，你有信心把不合规的业务变成合规的业务？”

“规则本来就是用来维护利益的。如果规则限制了利益的获得，那谁还回去维护规则？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人治的社会。人才是一切运转的根本。然而人不是机械。”

“好吧，第二轮你赢了。还是维持93%。”

“这个规则不公平吧？”老板乘胜追击，“如果我不同意，你直接压价到下一轮。如果我同意，就以当前费用成交，如果我反驳成功，那就以当前费用进入下一轮。合着我一味地被压价，根本就没有还价的空间。”

“不不不。”寇天明摇了摇手指，“你的报价一开始就是虚高的。也就是说，你打从一开始，你的报价就包含了所有你的溢价部分。我现在所作的，不过是把你的溢价给一点点缩减回来。”寇天明指了指报告，“刚才你也说了，人治的社会，必定会充满私心，无法保证完全的公正。就像是你拿出的这份评估报告，比市场平均评估值多了将近27%，也就是说，我一开始写出的这个数字，其实是溢价127%以后的价格。我至少要压三次价格，将价格缩减到初始价值的79%，那才刚刚还原到一个正常的价格。”

“所以你提出的次数是6次。”

“嘿嘿，你看出来了。”寇天明的脸上露出了狡邪的笑容，“压三次价格，差不多恢复到原价的100.33%还是比原价高出0.33个百分点。就算三次成功，三次失败，我们五五开打平，还是你占优势。这就是我给你的优惠。即使平手，也是你获胜。这就是我们的大度。所以，这对你来说，应该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