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那你有没有让你的手下帮你代收货款一类的？”

“也没有，我们公司小，钱的事情一直是我亲自经手的。”老板很自信地说道。

“那就很明确了。”寇天明笑道，“你的手下背着你收了别人的红包。至于收红包来干什么，我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的是，这事情背着你干，肯定是损害到你的利益了。”

还没等老板回复，寇天明就紧接着说第二件事情了：“刚才那个先撇开不谈。另外我再问你一件事，你又没发觉，这段时间，你们公司的快递费增长的有些多？”

“好像是的……”身为一个老板，不会很明细地去关心快递费这种事情。然而公司算上他只有三个人，这种小费用的变化还是会有点意识的。所以老板的回答似是而非，他自已也捏不准。

寇天明从仓库里拿出一个箱子，说道：“这是我能找到的最早的快递箱。上面的标签日期是去年6月份的。”寇天明把箱子重新叠起来，“你看，这个快递纸箱的大小，大约是半个微波炉的大小。”说着，寇天明又找出了去年12月份，今年2月份的箱子说道，“这两个箱子，是今年的国际运输的纸箱。”说着，他把这两个纸箱也从拆分的平板，给还原成原本纸箱的大小。去年12月份的纸箱，有一个微波炉的大小，而今年2月份的纸箱，有足足两个微波炉的大小。

寇天明问道：“请问，你们公司这一年来有明显的业绩增长吗？”

“没有，我们公司的业绩一直很稳定，都是固定客户。”

“那么，你知道快递纸箱越来越大，这说明什么吗？”

电话那头老板答不上话来。

寇天明这才说道：“其实很简单，你的员工，在利用公司的快递，夹带私人代扣的货品。12月份，是西方的圣诞节，采购大量商品肯定是会有折扣的。而今年2月份，国外也会迎合中国的春节，来组织一场仅针对于中国人的消费促销，同样也是有优惠的。这两段时间快递箱变大，说明你的手下在利用公司快递途径，夹塞私活。国际运输的费用是很高的。但是夹塞在公司快递里，费用由公司承担，对他们来说等于‘包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追查一下这两个箱子的过境检验和报关资料，里面肯定会有一些你意料之外的东西。”

说着，寇天明把这两个箱子的单号给撕了下来：“要放在你办公桌上么？”

“非常感谢你！”电话那头老板的语气显得积极了起来。

同时，寇天明又接着说道：“那既然你愿意查的话，你能不能现在就查一下这两张单子的报关数据？”

“现在就查吗？”电话那头老板有些疑惑。

“最好现在就能查。这关系到后面我处理其他问题的准确性。”寇天明没有说原因，只是随口带了一句。

老板因为生意需要，经常从日本进货，每一笔单都有登记。所以查起来也是挺快的。通过单号直接从官网那里把报关的细则拉出来，果然这两箱货里面夹带了很多美妆用品！

“你说的一点都没错！看来我要好好管管我这两个手下了。”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有些激动。老板很激动地问，“你是在暗示我，这笔钱是这两个手下给掉包了吗？”

寇天明笑笑：“我说了，我只是验证一下我的猜测，没有别的意思。你的这两个手下，借着公司的名义占点小便宜，但是那么大金额的钱，还是从你手下拿走，他们是没这个本事的。”说着，寇天明暗示光头把电话给挂了。

等挂了电话，光头才问道：“你刚刚查的两个快递单，和案子有关系吗？”

“基本上没有。”

“那你查这个干什么？我们是来查案子的。”

寇天明笑道：“通过刚才的分析，这个老板，以及老板的两个手下的性格特征我基本上已经摸透了。而且……”寇天明敲了敲纸箱子，“这三个箱子，最早的都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就连去年的事情我都能猜对，那你觉得一周前的事情还有难度吗？”

光头一惊！寇天明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厉害了！就连一年前的事情都能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那你现在就开始查勘吗？”光头问道。

“不啊，我已经查勘完了。”

“啊？查勘完了？你刚刚不是才……”

“对啊，我查勘完了，所以拎出两个信息出来做核对，看看我的猜测对不对而已。”

“才用了十几分钟而已，你就把所有东西都检查完了？”

“就像我之前说的，公司的业务固定、人员固定，他们不过是每天周而复始地重复着一套流程。把这个重复项给剔除，其实不寻常的部分很容易就显现出来了。”说着寇天明就准备往外走了。

“接下来去哪？”对于现在的寇天明，光头是一点都摸不着头脑。他原本想按照上次的流程那样，跟在寇天明的身后。但是没想到，只是一年多的时间，寇天明竟然变化如此之大！大到完全超乎他的想象。

“我们去地下室车库吧。模拟老板的行进轨迹，把行为流程给走一遍。”

光头跟在寇天明的身后，看他按电梯，下电梯，一路疾步如飞，担心地问道：“这下电梯的过程是不是走得有点快了？这一路上你都没怎么观察过。”

“电梯？”寇天明笑道，“这一周里电梯上上下下的人太多了。而且你看……”寇天明指了指电梯角落里的一张值日签到表说道，“如果按照这个值日表来看，他们物业的人一天情理两次电梯。如果按照笔记和笔墨的颜色，实际上他们是两天打扫一次。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个电梯也至少打扫了三次了。无论如何也不会有痕迹留下了。”

“所以？”

“所以我们直接去到地下室，坐电梯的这个过程就不用太深究了。”

光头发现，以前寇天明搜集信息的时候，是事无具细，不管有用的没用的，全部都一股脑儿地先装进脑子里再说。等信息积攒到一定程度，结果就自己跳出来了。

而现在的寇天明，在查勘之前，就好像是知道会有些什么。他就像是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他在用他脑子里的结果，反推过程。然后总是能在恰当的时机，找到他想要的东西。而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他就能够很有自信地一掠而过，很大程度地节省时间。

下了楼梯，寇天明一路走向车位。这个车位和办公室都是小老板买下来的。可以说是一个固定的专属车位，其他人无法占用。一般车辆和临时车辆也不会跑到这个区域来。

寇天明问光头：“有没有检查过车子？”

“车子？没有。”光头应道。

“帮我接通小老板，问一下。车子拖去修车厂，修车厂检查下来是什么问题。”

光头把寇天明的原话转达给了小老板，最后小老板直接把车子的验车报告发了过来。

寇天明和光头一看，马上就反应了过来。

“人为的！”两人异口同声。

车辆事故光头也看了不少了，这样的验车报告一看就知道是人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