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加班对于光头来说是家常便饭了。如果能一次性把问题解决，光头也不在乎干个通宵。

等寇天明等人来到办公楼，办公楼早已经人去楼空了。其实时间也不晚，此时也就晚上7点多。但是这里是办公大楼，周围也都是办公小区。一般来说傍晚五六点以后这里人就都下班了，寂静得跟鬼一样。

警方办案，看夜班的门卫很殷勤地给他们带路。然而光头只是要了整栋楼的钥匙，却没有让门卫跟着。毕竟，“演凶术”这种事，还是不方便在外人面前表演的。

在光头的陪同下，两人来到小公司的门口。

“需要进去看看吗？”光头问道。

“能进去吗？”寇天明反问。

“这里的门锁是电子门锁，通过远程控制，可以给一个临时的授权密码。这家公司内部也有监控探头，老板可以远程监控公司内部。所以即使老板不在，他也可以放我们进去，同时也可以看到我们在做什么。”

“那就申请一个吧。”寇天明点点头，“看一下总比不看的要好。”

光头一个电话过去，很快，授权码就发过来了。两个人进到公司内部，还没开灯，黑暗中寇天明一眼就看到角落里一个监控摄像头的双红灯亮了起来。这种摄像头，单红灯表示通电运行状态，双红灯表示有人正在使用摄像头的频道进行监控。

开了灯以后，寇天明开始打量整个办公室。公司其实很小，面积也就相当于外面一个三室一厅的房间的大小，最多不超过100平方米。中间一个稍大的房间，摆着大工作台，还有两个小办公桌，看来是给手下员工使用的，而且至多只有两个手下员工。旁边有一个装修稍好的单人独间，除了巨大的老板桌和老板椅，还有风水鱼和绿植，一看就是老板自己的房间。另外还有两个小间，一个用作了储物室，另一个是卫生间。

寇天明环顾四周，看了好一会儿，说道：“案发时间离现在隔了多久？”

“两天，确切地说是42个小时，不足两天。具体发生的时间是前天下午2点左右的时候。”

“昨天有空置着吗？”

“没有，昨天也是正常办公的。”

“等一下……”寇天明突然问道，“报案是前天，但是我记得你说，去存钱的那天，是至少七天以前了，是吗？”

“是的。”光头说道。

“这下麻烦了……”寇天明紧皱眉头，“时间太长，而且这一周里还有办公，痕迹已经被覆盖得差不多了。这和警方保护好的第一现场相比，可以说已经没剩下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光头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希望确实渺茫。

然而，就当光头准备放弃的时候，寇天明却说道：“那我只能试试，模拟一周的行动轨迹了。然后把时间点掐在存钱的那个时间点，看看还能还原多少出来。”

“什么？”光头吃惊地看着寇天明。他第一次认识寇天明的时候，那时候东福街仓库的案发现场。警方完美保留着第一案发现场。可以说没有任何人破坏过现场痕迹。即使是这样的情况，当时的寇天明经过几十分钟的“沉思”，也就还原了案发前几个小时的“行动轨迹”。

而现在，现场痕迹已经被破坏，而且破坏了一周以上，依照现在的现场情况，即使是全世界最先进的仪器，最快的计算机来模拟，也无法还原一周前的行为轨迹。寇天明能够做到吗？

寇天明摸着桌子说道：“其实，公司上班是有规律性的。在业务模式不改变的情况下，同时公司人员不改变的情况下，平时的行动轨迹和生活习惯是一个固定的模式。而这些固定的模式是没有问题的。发生案件的‘行为’也是脱离于这些‘固定行动模式’之外的特殊模式。我只要把这些‘有规律的行为’排除掉，单单把‘不规律的行为’复刻出来就可以了。”

虽然寇天明说的简单，但是同样是老爷子半个徒弟的光头知道，这里面的技术难度无异于开着洗衣机横跨太平洋……

为了能够尽可能地还原一周前的状态，寇天明不仅仅是在凭借着周遭环境读取老板的行动轨迹，而且还在读取他两个手下员工的行动轨迹。因为人的行为是相互影响的，把员工的行为轨迹复制出来，不能能够排除差异，还能互相补足老板行为上的信息缺失。

理论上虽然说得容易，但是比起光头第一次见到寇天明，这个复刻的时间线太长，单按时间来算工作量几乎是第一次的36倍。并且还是三个人的行为轨迹，那工作量还要再翻三倍，至少108倍的工作量。而且这还只是工作量的衡量。如果考虑到时间越长，留下的信息越少这一点来看，时间越是久，复刻难度越大。

光头第一次见寇天明的时候，寇天明几乎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复刻出6个小时前的行为。如果按照这个标准，这次寇天明想要完美复刻，至少也需要216个小时才够。

光头靠在墙上，他都已经做好通宵的准备了，甚至于他都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找夜里还营业的外卖点了。

然而，寇天明这次根本没有进入到那种眼神迷离的状态，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他只是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不停地摸摸这里，摸摸那里。有时候看一下橱柜的顶柜，有时候把桌子挪一下看一看角落的灰尘。

“呵呵……”寇天明傻笑了一声。

“你发现了什么吗？”光头一激动。

寇天明问光头：“你有这个老板的电话吗？”

“有啊，刚刚我就是直接打给他的。”

“这个摄像头有录音功能吗？”

“这个型号的……”光头瞟了一眼角落的摄像头，说道，“应该是只有录像功能，没有收音的功能。而且这种应该是老式的低画质的版本。是黑白画面。这种摄像头便宜，而且因为画质低，储存的录像体积小，可以很长时间不用维护备份。”

寇天明说道：“打个电话给那个老板。虽然是和案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是我想他会感兴趣的。”

光头不知道寇天明想搞什么，但是既然他这么说了，照着做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于是乎，光头队长拨通了那个老板的电话。

寇天明并不想和老板直接通话，他只是隔着光头队长传话问道：“帮我问一下，老板最近有没有遇到员工工作不稳定，一会儿积极，一会儿不积极的情况？”

光头也懒得传话，直接把电话调成了扬声器。电话那头，老板的声音传来：“似乎确实是这样。”

寇天明从一个员工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空的信封，然后用铅笔，在信封的边缘轻轻抹了一层灰。随后，把这个信封拿到摄像头下面，给老板看道：“能看得见这个信封被涂出来的边框大小是什么吗？”

“好像是……”老板不明所以。

寇天明从自己的皮夹子里，掏出一张一百元，压在那个边框上。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老板的声音：“是一百元的大小！”

“对，没错。”寇天明说道，“我可以很确定的说，这个信封，之前是用来装钱的。而且钱还有一定的厚度，不只是一两张那么薄，所以才能在信封上压出这样的折痕。请问一下，老板你最近有用过这个信封装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