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只有6名学员举着手。

“30分之6，也就是五分之一的人。这里只有五分之一的人，对自己的观点有信心。”寇天明说道。说着，寇天明拿过一张纸，在纸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说道，“我和你们一样，我也是猜的。现在这张纸上是我的猜测结果。等稍后结果出来了，让我们看看，谁的答案更加准确一些。”

说着，寇天明让这六个人都上了讲台。他让这六个人分别讨论了一会儿，然后只派出一个人来说答案，免得七嘴八舌。如果有不同的答案，那有分歧的答案就两个都保留。

“那么我们确认一下，1号学员，丨内丨裤和袜子不算，一共三件衣服，一条裤子。最外层的制服是一套的，一件上衣，一条裤子。制服里面是衬衫，衬衫里面还有一件汗衫。那么就针对这四件，做出你们的答案。”寇天明再次做了个“请”的手势。

略过学员分析的步骤，这次虽然寇天明增加了分析的难度，但是却给了大家讨论的时间。众人发表言论，取长补短，竟然得出了一个完全正确的答案。而且，所有给出的答案都是有理有据的，并不是凭空猜测。

寇天明很满意，看来他小瞧了这群未毕业的警校学员。即使还没有经过实战训练，但是在理论知识这一块，众人的理解都是不浅的，毕竟都是高分录取的高材生。

看到众人如此优秀，寇天明久违地露出了欧阳冷银般的邪魅笑容：“现在我们把难度升级到level4……”随后，寇天明对1号学员说道，“接下来的问题，会涉及到你的隐私。如果你介意，就下去换一个人上来，如果你不介意，那就继续站在台上当小白鼠。”

学员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介意！”

“好，那接下来的问题，我会问，你们以抢答的形式回答。但是，你们在回答问题后，要说出选择这个答案的原因。明白了吗？”

从讨论变成抢答，大家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起来了。小青年们都有好胜心，并且在警校这样的环境里，自带着一种竞争的氛围。

“第一个问题，他脚上有没有鸡眼？抢答开始。”

立刻就有三四个同学举手。寇天明挑了一个举手最快的，对方说道：“没有。所有人入学前都经过身体检查，保证身体健康。即使是鸡眼这种小毛病，也是会录入健康档案的。而且，即使入校了，警校也会定期做体检。即使鸡眼是在入校后发生的，也能够查得出。据我所知，他最近没有进出过医务室。因为大家都是在一起训练、上课、吃饭、休息。作息都相对一致。如果他进出医务室，我们一定会知道。”

“合理的推断。”寇天明说道，“那对于这个观点，在同意的基础上，还有要补充的吗？”

台下的学生没有作声的了。

“那有没有持反对意见的？”寇天明又问道。

“有！”此时，一个女生举起手来。

寇天明细致地观察到，在这个女生举手的时候，周围的一些学生纷纷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这些表情里，有惊讶、有嫉妒、有厌恶还有爱慕。

突然间，寇天明的兴趣从教学的问题上，转移到了这个女生的身上。于是，寇天明做了个“请”的手势，允许这个女生发言。

“鸡眼是由于长久站立和行走的人较易发生，摩擦和压迫是主要诱因。紧窄的鞋靴或畸形的足骨可使足部遭受摩擦或受压部位的角层增厚，且向内推进，成为顶端向内的圆锥形角质物。鸡眼的形成并没有固定的病理和病因，而像我们警校这种高强度的体能训练的环境下，更容易形成鸡眼。所以，从主观上并不能排除鸡眼的可能性。其次，刚才所说的定期体检。上一次体检是两个月以前的事情了。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完全有可能生成鸡眼。而生成鸡眼，只会被当做一般的皮肉劳损。就和训练时擦破皮一样，不感染不会天天上医务室的。所以单凭有没有去过医务室来判定有没有生成鸡眼，这个理论也不靠谱。”

她说的，正是寇天明接下来准备说的，寇天明突然对这个女生产生了兴趣。

“那你的判定依据是什么？”寇天明问道。

“老师你是今天新来的，这个同学也是随机选取的。所以你不可能知道过去一周这个同学的生活轨迹。那么你的判定只能是通过刚才短暂的几分钟的观察。虽然我错过了观察的时机，但是我可以根据假设的结论进行倒推。先假设你的问题的答案，是存在鸡眼的。那么倒推下来，最直观的判定是脱下鞋袜来看，而这一点是通过直观观察无法得到的。那么间接的观察就是鸡眼对这个人的影响。鸡眼不管生长在什么位置，在踩踏和施压的时候，都会有痛感。而痛感作用于脚底，会影响人的行走姿势。人进行走姿的自我调整，自己看不出来。但是外人却可以感觉到一丝不协调。我认为，你是通过观察到了他刚才上台时走姿的不协调，而得出的他有鸡眼的结论。”女生婉婉道来，她的思路清晰，分析也透彻。最有意思的是，她跳过了观察的步骤，而是根据假设再倒推另一个假设，然后以理论去解释这个假设。如果按照逻辑关系，那么她的推论在一开始就是不成立的，因为她所有的论据的基础就是建立在猜测上。但是撇开这个不谈，她的推理从头至尾都是合理的。

寇天明笑了，这个女生奇怪的思维能力让她折服。很多时候，只有这种乱序思维的人，才能在众人里脱颖而出，完成突破。

寇天明没有解开答案，而是说道：“那么，假设level4的结果，是这位同学有鸡眼。那么我们上升到level5。这位同学的鸡眼，是生长在脚的什么位置？这次，我给你一个选择题。一般来说，鸡眼生长的位置有两个。一个是前脚掌，另一个是后脚跟。这两个位置都是容易磨损生成鸡眼的位置。”随后，寇天明转身，让1号学员在讲台上来回走了两个圈。

经过寇天明这一说，众人以上帝视角旁观者的身份去观察，确实察觉出1号学员走路的姿势有些异样。即使1号学员极力掩饰，旁人还是能看出些许差异来。

“他在落脚的时候有明显的迟疑，我觉得应该是后脚跟有鸡眼。”女生说道，随即看向寇天明。

然而，她却发现，寇天明的眼神有一些迷离，同时整个人愣在那里，就像是元神出窍了一般，傻呆呆地站在原地。但是这个样子就维持了几秒，随后寇天明的眼神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你刚刚说什么？”寇天明又问了一遍。

“我说我选择后脚跟。”女生重复了一遍。

寇天明笑道：“那我选择前脚掌吧。”随后寇天明说道，“正常的脚步磨损的确是后脚跟先着地。然而警校会有特殊的训练项目，就是拔军姿和踢正步。踢正步有一个特点，就是前脚掌排击地面，以达到响亮的‘足音’的效果。”

“再说频率。警校有每天的例行训练。并且在例行训练外，如果学员犯了错，非常普遍的惩罚措施就是罚踢正步。所以也存在足底较常人加剧磨损的可能。”说完，寇天明看了看这个女生，“还有要补充的吗？如果没有的话，那我们就揭晓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