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天明和秦璐躲在迷神后面，他俩说啥离着远了根本听不到。

寇天明小声说道：“原本他们吃的就是小区生意，小区的业务需求量是固定的。接连接了两单纯属巧合。两单接完就意味着小区近期的需求量又大幅下降了。这时候他们要么老老实实减少开支收缩成本，要么去别的小区拓展业务。然而他们却选择了最差的一条路，相信神棍……”

寇天明说得很冷血。秦璐听到了有些不高兴：“你以为他们是自愿的吗？他们也是被生活所逼，走投无路了才会选择这种旁门左道。在人丧失一切机会，又没有方向的时候，宗教给人以信念，让人产生了生活下去的价值，这才是信仰存在的价值。他们只不过是被坏人利用了宗教和信念，但是他们自身并没有过错。”

“呵……”寇天明冷笑一声，不加以反驳，“反正神棍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我只帮他们这一次。之后活得怎么样，还要看他们自己。如果他们能想清楚，今后老老实实地做生意，那生活还能好转。如果他们执迷不悟，还是希望通过这种神鬼之事来增加收入，那我只能说他们活该被骗。”

秦璐看着寇天明。他现在说的话，虽然难听，但是却是真理。虽然他嘴上在讽刺着这家人的做法，但是事实上，他用他的手段替这家人拿回了他们被骗的钱。刀子嘴，豆腐心。秦璐喜欢的或许就是这种反差的善良。

回到这里，秦璐问寇天明：“我有一个问题。”

“说。”

“神棍骗到的钱，一定吃大吃大喝大肆挥霍的，他不可能会存下来或是理财让钱生钱。但是你现在这样，将高于被骗数额的钱还给那些被骗的人，那多出来的这些钱是哪里来的？”

寇天明笑道：“如果把所有给神棍塞钱的人分为四类，那大致可以分为这三种。第一种，非常有钱，就是信这个的。他们为自己的信仰买单，不管最终他们有没有回报，他们都得到了一种心理上的安慰。他们可能会在宗教信仰上花了很多钱，但是他们绝不会为了宗教信仰而倾家荡产。对他们来说，烧香拜佛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只要他们自己有一口饭吃，就不会少了神佛的一口贡品。但是他们自己的逻辑也很清晰，他们绝不会为了给神佛上贡，而让自己饿着。他们对于先后、主次是很清晰的。这种人在求神拜佛上面花的钱，并不会很心疼。”

“第二类是在神棍身上花了一点钱，但是并没有灵验。或者说，偶然□□件博中了那不中的50%而已。这些人并没有花多少钱，失去了也无所谓。第三类是很有钱的人，或者说他们博中的偶然□□件，并且赚到的钱要比贡献给神棍的要多。他们是真信神棍，而且并没有损失什么。所以他们的钱也是无所谓的。”

“第四类的人，就是我们刚才光顾的那几家人。他们或许失去了信仰，或许失去了希望，或许病急乱投医，这些所有的公共点，就是他们输不起。我挑了里面几家最惨，稍微帮一下。假定把钱的总数比作80的话，四类人各占20。我实施补贴的其实只有第四类人中的一小部分，充其量也就第四类人的20中的5。就算神棍花了一大半，我把剩下的钱仅仅分给这几户的话，还是会显得很多的。”

跑完这一家，三人又前往下一家。

这一家的家境就要好许多了，住的竟然还是别墅区。

开过来的时候，秦璐还有些疑惑：“这样的人还需要补助？”

寇天明却笑道：“有些人缺的不是钱，而是精神上的慰籍。”说着，就让迷神去敲门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虽然有一些发福，但是看上去白净整洁，脸上的化妆品和身上的金银首饰也能看出家境富裕。

迷神和中年妇女聊了好一会儿。一开始中年妇女是摇头的，可是她反复瞟了寇天明好几眼，最终还是让三人进去了。

秦璐问寇天明：“我觉得这事儿你自己就能干，为什么非要拉上迷神？既然你不放心他分派这么多前，那你就自己来。如果你放给他去做，那就表示你信任他，就不需要在后面跟着了。”

寇天明摇摇头：“每一家的实际情况都不一样。在没有见到本家之前，我也仅仅凭借小风给我搜集的消息来判断。所以我有必要来现场看看真实性，万一他们联合起来骗我怎么办？况且，我还需要一个跑腿的。你有见过哪个幕后大boss亲自拎着钱袋冲第一线的？身边都至少有个小弟跟着拎包的吧。”

“迷神是小弟，那我算什么？”秦璐瞥了寇天明一眼。

谁料寇天明在秦璐屁股上狠狠捏了一下说道：“压寨夫人。”

秦璐没想到寇天明会来这一手，可是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寇天明跟着迷神走进了房屋。

在中年妇人的带领下，众人经过前厅、上楼梯、经过走廊，终于走到了一个房间门前。

“就是这里了？”寇天明刚想推门进去，却被妇人拦住了。

“怎么了？”寇天明疑惑道。

“我女儿，她状态不太好，所以我想……”

“如果你治不好，那就让别人来治。如果你治不好，还不让别人来治，那不是关爱，那是谋杀。”

寇天明一句话戳死了中年妇人，她放下了拦住寇天明的手。

寇天明对迷神和秦璐说道：“这个人有些特殊，你们都等在外面。”说着，他自己拎着一袋钱走了进去。

一开门，寇天明就发现这个房间漆黑漆黑的，一点亮光都没有。外面明明是大白天，但是屋子里却拉着厚厚的窗帘，遮蔽着阳光。房门打开，这才有了一点亮光。

寇天明看见，在床的边上，一个人蜷缩在地上，两眼空洞，没有任何神采。就好像这个人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灵魂出窍了一般。

寇天明在这个人对面坐了下来，把钱袋子放在两个人中间，却没有说任何一句话。他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抓过一把钱，没有递给对面这个人，却扔到了空中，让钱如同天女散花一样飘散下来。

一把……

两把……

三把……

寇天明不断地撒钱，直到钱袋子里的钱被撒光了。现在满地铺着凌乱的百元大钞，如果换做别人，此时都兴奋的不行了，然而眼前这个人，却仍然眼睛里没有任何神采。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说话了：“我不缺钱……”

寇天明笑道：“我知道你不缺钱。”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告诉你，我成功了。”

“你骗我。”没想到这个小姑娘毫不犹豫地说道，“你的这个方法，我的父母已经用过了，你不过是换了个形式而已。”

“真是个小姑娘啊……”秦璐心里暗想。因为刚刚中年妇人说是她“女儿”，所以秦璐知道这个人是女性。但是房间里太黑，她根本无法辨别这个女性的其他特征，连她的身高相貌都无法辨别。此时听到声线，她也能大致判定，这是一个还比较“年轻”的小姑娘。

寇天明冷冷笑道：“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结果，并不是来给你解释过程的。”说着，寇天明竟然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