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路，秦璐问道：“要是你，把大体偷回家能干嘛？”

“用鞭子抽，看淤青多久会消失。”

“福尔摩斯的桥段么？没有新意。”

“那你呢？”欧阳冷银问道。

“我会给大体床上衣服，再画个烟熏妆，然后用绳子吊在门口。”

“吊在门口干嘛？”

“用来吓唬你这种成天没事献殷勤的人。”

“嘿嘿嘿……”欧阳冷银笑笑，“那不正好？我可以去你家抽尸体玩。”

面对秦璐的冷言冷语，欧阳冷银反而是幽默应答。秦璐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到了电梯，秦璐转身对欧阳冷银说道：“电梯只允许……”

秦璐话还没有说完，欧阳冷银就一屁股坐在了大体上。虽然大体用白布盖着，但是不管隔着多少层白布，屁股下面是一具尸体这个事实是不会改变的。如果换做是其他人，打死都不敢做这件事的。

秦璐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你跟我讲过的所有男生都不一样。我还没见过哪个人像你一样无法无天的。”

“不不不。”欧阳冷银摇摇手指，“我这不叫无法无天。我这是摆脱了常人逻辑上的思维局限。别人把‘这’当成一个人，但是不管是从医生的角度还是从丨警丨察的角度，这都不是一具能够活动的生命。抛开宗教色彩去观察这具尸体，这其实和菜市场的牛肉猪肉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菜市场的鲜美多汁，而这个可能又干又硬罢了。”

换做别人，听到这话要么吐，要么有打人的冲动。但是秦璐却不为所动地说道：“你把大体和猪肉摆在一起思考，你就不怕到时候吃不下饭么？”

欧阳冷银一笑：“一起吃一顿不就知道我能不能下咽了吗？”

欧阳冷银此话刚一说完，场景一转，自己原本坐在大体上的屁股，忽然就挪到了舒服的沙发躺椅上。

秦璐冰冷的脸上多了一丝笑意，但是还是掩盖不住她那种高傲的气质。

秦璐看了看菜单，点了一份鸡排套餐。

欧阳冷银瞟了一眼四周，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现在自己和秦璐正坐在一个气氛优雅、装修豪华的西餐馆里。自己身穿着卫衣，牛仔裤，球鞋。一身休闲装，和这雍容华贵的气氛有些不搭。然而反观对面的秦璐，她穿了一身低胸装的黑色小礼服，半透的薄纱裙，露出优美白皙的大长腿。蕾丝的披肩摆在一边的椅子上，看来是出门时才穿上的。秦璐的穿着和欧阳冷银呈现出极大的翻车。欧阳冷银和她坐在一起，简直就像是癞□□和天鹅一样。

欧阳冷银看了一眼菜单，说道：“菜单上都是牛排，你却点了一份鸡排？”

秦璐手撑着下巴，微微放低上身。朦胧的灯光下，欧阳冷银能看见低胸礼服下，那丰满圆润的双峰，以及深不见底的事业线：“你我都还没有毕业，没有收入就来吃这里的东西。我是为你考虑，才点了一份最便宜的鸡排。”

欧阳冷银一笑，没有辩驳，而是转换话题说道：“你知道红肉和白肉的差别么？”

“不知道，你为什么问这个？”秦璐不知道欧阳冷银为什么提起这个，而且这个话题和刚才也完全不搭边。所以她好奇地看着欧阳冷银。这个男人是她见过所有同龄人里，最能吸引她兴趣的人。

“红肉是营养学上的词，指的是在烹饪前呈现岀红色的肉。如猪肉、牛肉、羊肉、鹿肉、兔肉等等所有哺乳动物的肉都是红肉。红肉中含有很高的饱和脂肪。红肉的颜色来自于哺乳动物肉中含有的肌红蛋白。肌红蛋白是一种蛋白质，能够将氧传送至动物的肌肉中去。烹饪好後的食物的颜色不能作为判断是否红肉的标准。不管牛肉做成什么颜色都是红肉。”

“白肉是烹饪之前颜色发白的肉，包括鱼肉，禽(鸡鸭鹅)肉及部分海产品。白肉可以包括鸟类（鸡、鸭、鹅、火鸡等）、鱼、爬行动物、两栖动物、甲壳类动物（虾蟹等）或双壳类动物（牡蛎、蛤蜊）等。虽然三文鱼、煮熟的虾蟹等都是红色，也不能算作红肉。烹饪好後的食物的颜色不能作为判断是否为红肉或白肉的标准，如猪肉虽在烹饪时变为白色，也仍然是红肉。”

“你跟我讲这个有什么用？”秦璐不明白，欧阳冷银解释了一番两个名词，但是完全和之前的话题没有联系。这个人聊天就像是断档了一样。

直到此时，欧阳冷银才贼兮兮地说道：“医生一般是不吃白肉的。特别是解刨死尸的医生，诸如你现在所主攻的法医。因为人的肌肉在死后，血液会从血管和肌肉里流失，经过福尔马林浸泡的大体组织也会因为血液的丧失而发出一股诡异的苍白色。这种颜色，就和煮熟的鸡鸭肉非常相似。”说着，欧阳冷银指了指秦璐面前菜单上的油封鸭。

突然间，秦璐没有了胃口。原本诱人的彩页在她看来也变成了法医监测报告上的尸体照片。

看见秦璐抽搐的表情，欧阳冷银哈哈大笑。

秦璐翻看菜单，从后面的牛排页里找了一份最贵的40天熟成牛排，然后对服务员说道：“刚刚点的鸡排给他，我要吃这个！”

场景又是一转，欧阳冷银身边的环境又变换了。场景变化之快，他都有些不知所措。刚刚才把秦璐逗笑，想好好发展一下，立刻就切换到下一个场景了。

这一次，他是身着运动服，站在警校的操场上。

欧阳冷银瞟了一眼四周，他的右边正是秦璐，而他的左边和后面，还有其他一些他不认识的同学。

体能课的教官对着欧阳冷银大吼：“欧阳，你东张西望看什么！”

欧阳冷银赶紧缩回脖子。他记忆中，这个教官对学生的训练非常变态。

果然，教官指着欧阳冷银说道：“欧阳同学，东张西望，打乱队伍阵型，无组织无纪律。罚俯卧撑20个，立刻！”

欧阳冷银似乎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似的，趴下来开始做俯卧撑。

他在做俯卧撑的时候，教官还在一边数落：“欧阳，我说过你不知道千八百遍了。你的体能明明是达到标准的，但是每次都想着偷懒。就连刚刚热身的跑圈你都要抄近路。你说我罚你是不是应该的！”

欧阳冷银不说话，因为他正在做俯卧撑。然而训练队伍里的一条规矩就是，不还嘴就是默认。

随即教官来到秦璐的面前。这次，教官脸上却露出怜惜的神情：“秦璐，我已经说过了。你是后勤人员，你的体能标准线和其他组是不一样的。按照你们学科的标准，你已经勉强及格了，不需要再来参加补训。”

然而秦璐却很倔强地说道：“我也是警员，警员就应该高标准严要求。即使是法医也需要进行现场查勘，现场查勘就有纪律遇到突发事件。所以体能训练不管多少都不会是多余的。”

教官看着满脸汗水，但是仍然强撑着的秦璐，又看了看趴在地上装可怜的欧阳冷银，狠狠地说道：“欧阳，你看看人家秦璐，人家多么努力，你再看看你。”

欧阳冷银停下手上的动作，借机休息说道：“她这么要强，要不让她替我做剩下的俯卧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