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内种植者森林一般的大树,庞大的树冠将前方遮挡地严严实实,有几株从中间断裂,残破的枝条落叶凌乱的散落。
茂密的树冠遮蔽了月光,根本看不清后面有什么。从树叶的孔隙之中,依稀可以看到飘扬的红色灯笼。而就在树木中央,一座破落的大型木屋,正残破地坐落于此。
它不知道已经倒塌了多少年,典型的木石结构,房屋中央破了一个大洞。房门,墙壁四分五裂。就在方云野的目光落在残破的墙壁上之时,瞳孔骤然收缩。他清楚看到……在这面残破的墙壁上,有着道道半公分深的爪痕,最中心的块砖上,更是有一个明显被贯穿的孔洞!
这不是一点点磨出来的,而是一击贯穿!
这绝不是人能够制造出的残骸……这里,有别的东西。
“利爪能在墙上留下刻痕,能一口咬断两人合抱的大树,身体其他的武器能贯穿墙体,风刮起的一瞬间便抓走了好几具尸体……”方云野眼中的凝重之色更重:“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此刻,树林之中,骤然惊起漫天飞鸟!
刷拉拉!群鸟划过黑夜长空,树冠轻轻抖动起来,紧接着……疯狂朝着中心卷动,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轻轻呼吸。
来了……方云野舔了舔嘴唇,深吸一口气,枪口瞄准了前方。
刷拉拉……刷拉拉……死寂带来无比的压抑,仿佛死神在瞩目。下一秒,破败的房间中,陡然亮起了两盏巨大的灯笼!
轰——!!房屋后方,树冠猛然往前扬起,隐隐约约的血红灯笼同时随风飘扬。而就在房屋之中,三只巨大的碧绿色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嗖——破空的声音转瞬即逝,一道血红色的东西,从房屋中猛然射出!方云野目光一凛,身体猛然往侧面跑去。但跑了两步,他就停下了脚步。
这道快若闪电的红线没有瞄准他。
对方瞄准的是……尸体!
刚刚被赶尸人赶进来的尸体!
噗嗤!死尸的身体瞬间被洞穿,随后……竟然被拉了过去!
这一刹那,方云野全都明白。
“养鬼……”他倒抽一口凉气,凝重的看向破败的房屋,喃喃道:“他们说来不及了,是夜晚厉鬼出行……这些尸体,就是它的食物!”
“真他妈是个怪物……”
“道爷我不会进入到万人坑了吧?”
凌霄子面色微微发白,地面上层层叠叠的尸骨铺满了整个房间,指骨、腿骨、肋骨、脊柱、颅骨……只要是人体有的骨骼,在这间房中都能够找到。
“还是说……鳄鱼那一家子吃了这么多人?”
凌霄子只觉得头皮发麻,吸了口气,压下有些悸动的情绪,伸手将旁边的白骨抓起,仔细的观察。
“嗯?”
凌霄子差异的看着手中的一块骨头:“这根骨头……怎么这么脆?”
咔吧!
凌霄子微微用力,手中的骨头随即折断。断裂的接口处,骨粉如沙般落下,如同被掰断的酥脆饼干。
太脆了,太酥了!
他面色微变,人体的骨骼极为坚硬的,即便是老年人因为钙流失出现骨质疏松,骨骼变脆,也不应该一捏就断,断口处更不应该出现骨粉飘落的现象。
这不是正常的骨骼,哪怕是被空气氧化的骨头也不会如此。
“偶然?还是……”
他俯身触摸着附近的块块骨骼,片刻之后,面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仅仅是他身周的这些骨骼,就有一半出现了酥脆的现象!严重的甚至仅仅是轻轻触碰,就出现了骨粉洒落的情况。
好似这些骨骼已经被腐蚀镂空,仅仅剩下一个外壳了一般。
不对劲……很不对劲!
凌霄子快步向前走了几步。略作检查,面上顿时升起凝重之色。
这里,依旧有酥脆的骨骼!
他目光落在那些相对要坚硬的骨骼上,微微翻转便能看到,一些细密的齿痕在上面错乱的排布,显然这些骨骼被什么生物啃食过。一些断裂的骨骼上,断裂之处更是有明显的利齿痕迹,甚至一些颅骨上,出现了前后贯穿的孔洞!
而这些痕迹,那些酥脆的骨骼上统统不存在。
凌霄子眼神闪动,又拿起了几根酥脆的骨头,上下认真的打量着,并没有发现啃咬和洞穿的痕迹。
“有啃食痕迹的不酥脆……是两种进食方式,还是……两种不同的生物?”
“如果是两种……那第二种在哪?前面的壁画上完全没……嗯?”
凌霄子目光猛地一凝,他低下头,穿过层层白骨,看到了一抹棕褐色的痕迹。
他扒开几根白骨,只见一个长椭圆形、两头稍尖的颗粒,不过一公分长短的棕褐色物体映入眼中。
“这是……夜明砂?”凌霄子小心的捏起一块,稍一用力便破碎,他伸出舌头微微舔了一下,一种苦中带甜的感觉在舌尖绽放:“确实是夜明砂……”
“既然有一块……那么……”
凌霄子立刻伸出双手,只听到哗啦一声,周围的白骨顿时如浪潮般向周围涌去。
而原本白骨所在之处,一片片的棕褐色映入眼中。
夜明砂,全是夜明砂……
凌霄子瞳孔微缩:“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
夜明砂,又称天鼠屎,也就是蝙蝠的粪便,其产地总是伴随着成群结队的蝙蝠。
自进入船屋之后,凌霄子并未看到任何一只蝙蝠,但在这白骨屋内,却出现了大片的夜明砂!
没有蝙蝠,哪来的夜明砂?
但如果有蝙蝠……它们藏在那里?
“酥脆的骨骼,贯穿出孔洞的颅骨,大片的夜明砂……”
这间房屋内种种痕迹在凌霄子脑中闪过,他眼中浮现出思索之色,一道夜风顿时穿过房间。白骨堆中的凌霄子打了个寒颤:“无量天尊……周围怎么越来越冷了?”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算卦软件随之转动。
“吉?”
皱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凌霄子面上露出喜色:“进入天地否的局势后,还是第一次出现吉啊!”
“难道是到了否极泰来了?”
“道爷得快点走了,万一变了可就糟心了。”
凌霄子脚当即迈开脚步,迅速推开大门,窜入下一间房屋。脚下步频加快,很快便穿过了三五间房屋,这中间正如卦象所言,风平浪静,只是周围的温度似乎越来越低。
吱嘎,陈旧的大门推开,凌霄子踏入新房。
一道冷风从残破的窗户进入,瞬间吹在他身上,让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窗外夜风席卷,穿过树叶低沉的碰撞着,室内破旧的桌椅发出吱呀呀的响动,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是磨牙,又似在磨刀。摇晃的窗户上,残破的窗户纸发出呜咽的声响,仿佛有人在哭喊,又似鬼怪在低吟。